2010年夏天,北京。
解睇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张婴儿床。
四个月大的儿子躺在里面,睡得正香。
小名叫“安安”,是何雨阳起的,希望他平安健康。
解睇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设计文档,眼睛却不时瞟向婴儿床。
“阎院长,您这……”助理小赵哭笑不得,“也太拼了。”
“没办法。”解睇头也不抬,“保姆不好找,我妈身体也不好,只能自己带。”
“那您也不能……”
“行了,别啰嗦。”解睇打断她,“去把架构组的几个人叫来,下午三点开会。”
三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解睇抱着安安,站在白板前。
孩子醒了,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各位,这是近存计算架构的最新仿真结果。”解睇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激光笔,“功耗降低了28%,性能提升了15%。”
数据亮出来,会议室里一片惊叹。
“但是,”解睇话锋一转,“这只是仿真。流片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实际测试。”
有人举手:“阎院长,您这抱着孩子,能专心吗?”
解睇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我抱着孩子,就比你差?”
那人讪讪地笑。
“放心。”解睇说,“我可以在任何环境下工作。抱着孩子,照样能把芯片做出来。”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信心满满,但同时又流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疲倦感。
此时此刻,整个会议室中的人们无不一目了然——
她那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下方,赫然浮现出一圈浓重而深邃的黑眼圈,相较于仅仅一个星期之前而言,显得愈发明显和突出了许多。
待到会议终于落下帷幕之后,解睇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回自己所在的办公区域,并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那张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之上。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稍稍喘口气或者稍作歇息调整一下状态时,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便骤然响起,仿佛要将这个宁静的空间瞬间撕裂开来一般……
是何雨阳。
“解睇,我刚开完会。”何雨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下周三的机票,去埃塞俄比亚。”
“这么快?”
“嗯。”何雨阳顿了顿,“解睇,我想……临走前,再见你一面。”
解睇看看怀里的安安,又看看桌上那堆设计文档。
“好。”她说,“你来北京。”
两天之后,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何雨阳乘坐着飞机,一路从远方赶回北京。
抵达目的地后,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前往公司的研发中心。
进入大楼,穿过走廊,来到了解睇所在的办公室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当目光与坐在办公桌后的解睇相遇时,他心中不由得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一般。
只见解睇原本圆润的脸颊如今变得消瘦许多,眼窝深陷,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憔悴。
她那双美丽而明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显得有些黯淡无神。
眼眶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但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解睇……”
雨阳。
解睇轻声呼唤道,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她怀中紧紧拥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那便是他们的孩子——安安。
何雨阳听到声音后,脚步有些迟疑地朝着解睇走去。
当他终于走到近前时,目光落在了那张粉嫩可爱的小脸上,瞬间眼眶湿润泛红起来。
安安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注视,眨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而又天真地望着眼前这位略显陌生的男子。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小家伙竟然咧开小嘴,露出一抹纯真无邪的笑容。
他笑了!
何雨阳不禁失声惊呼出声,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欣喜若狂之色。
这突如其来的一笑,仿佛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他心间,让所有的疲惫和忧虑都烟消云散。
“认识你。”解睇也笑了,“虽然没见过几次,但血缘骗不了人。”
何雨阳接过儿子,抱在怀里,轻轻的,像抱着整个世界。
“解睇,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说什么呢。”解睇靠在他肩上,“你一个人在非洲,不也辛苦?”
两人就这么抱着孩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窗外,北京的阳光正好。
晚上,安安睡了。
解睇和何雨阳坐在阳台上,看着夜景。
“解睇,我想跟你说件事。”何雨阳开口。
“什么?”
“在非洲推广中国技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雨阳说,“那边欧洲公司盘踞多年,关系网很深。我们去了,是虎口夺食。”
“我知道。”解睇说,“但你一定能行。”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我丈夫。”解睇说,“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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