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浪大脑飞速运转。知识殿堂的行动无疑是冒险,但或许……也能带来更关键的信息?清道夫的阻止虽然粗暴,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首席,告诉艾德里安,我们反对在情况未明时进行任何可能加剧风险的主动刺激行为。”陈浪做出了决断,“同时,警告铁砧指挥官,如果清道夫首先开火,我们将视情况介入。另外,密切监测脉动变化,一旦有任何增强或异变迹象,立刻报告。”
他试图在两者之间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既防止知识殿堂的冒进引发灾难,也阻止清道夫的过激反应直接导致冲突爆发。
但平衡是脆弱的。
很快,艾德里安的通讯直接接了进来,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陈浪先生!这是一个关键的机会!‘深层谐波探针’技术我们早有储备,只是之前缺乏‘引子’。现在的脉动就是最好的‘引子’!探针会与脉动同频,如同顺水行舟,被‘死眼’自身规则场自然‘吸纳’,不会产生额外扰动!我们可以获得前所未有的内部结构数据!”
“风险呢?”陈浪冷静地问。
“风险……存在。如果脉动突然中断或变化,探针可能失联或损毁。最坏情况,探针规则特征被‘死眼’识别为异常,可能引发其防御反应。但根据我们的模型,这种概率低于百分之三!”艾德里安快速说道,“而且,我们可以设定探针在检测到任何异常规则梯度时自毁,确保不会留下‘刺激物’!”
百分之三?陈浪心中冷笑。面对“死眼”这种存在,任何概率模型都可能失效。
“我方坚持反对。”陈浪语气不变,“在未充分评估脉动稳定性及其潜在含义前,任何主动渗透行为都过于冒险。我建议,优先进行长期、被动的观测和数据积累。”
“观测?积累?”艾德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和不满,“机会转瞬即逝!‘观察对象’的主动状态可能随时结束,再次陷入亿万年沉寂!陈浪先生,你们的谨慎可以理解,但科学探索需要勇气!”
“无谓的勇气等于鲁莽。”陈浪反驳。
通讯不欢而散。
几乎同时,铁砧指挥官的通讯也强硬插入:“旅行者!你们必须与我们一起阻止知识殿堂的危险行为!他们的‘探针’计划,极有可能引发‘观察对象’的剧烈反应,造成不可控的规则污染扩散!如果你们继续袖手旁观,甚至默许,我方将把你们视为共犯!”
“我们反对他们的计划,但也反对你们动用武力。”陈浪回应,“武力冲突本身就可能成为最大的‘刺激源’。”
“软弱的选择!”铁砧指挥官冷冷道,“净化,需要决心和果断!”
三方再次陷入僵持,而“死眼”那微弱却持续的脉动,如同背景音般,不断提醒着他们,时间正在流逝,情况可能随时发生变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直密切监测脉动的老猫,突然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老板!脉动……出现变化!”
“什么变化?”
“脉动频率正在极其缓慢地加快!虽然增幅微乎其微,但趋势明确!而且……脉动辐射的范围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规则‘衍射’现象,指向性似乎有向知识殿堂研究船和清道夫战舰方向略微偏转的迹象?”
偏转?陈浪心中一凛。“死眼”的“注意力”,在脉动中,似乎开始有了极其模糊的“偏向”?
是因为知识殿堂和清道夫舰船持续散发的、相对“活跃”的规则波动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立刻看向手中规则之钥。钥匙的脉动依旧平稳,并未与“死眼”的加速脉动产生新的明显共鸣。
“警告知识殿堂和清道夫,脉动出现异常变化,建议立即停止所有非必要规则活动,降低自身存在感!”陈浪快速下令。
消息发出。
知识殿堂那边,艾德里安似乎犹豫了一下,但科研船的能量纹路只是稍微黯淡了一丝,并未完全收敛,显然他不愿放弃可能的“机会”。
清道夫战舰的幽绿光芒也只是略微减弱,两艘战舰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炮口隐隐对准知识殿堂研究船。
他们对陈浪的警告,将信将疑,或者说,被各自的执念所左右。
脉动,在无人完全收敛的规则背景下,以肉眼难以察觉,但又确实存在的速度,缓慢地加速着。
那如同微弱心跳般的“咚……咚……咚……”的规则回响,似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陈浪心头升起。
他感觉,他们就像站在一个刚刚开始极其缓慢充能、但谁也不知道充能结束后会发射什么的、古老而恐怖的巨炮面前。
而知识殿堂和清道夫,还在为是否要伸手去碰触炮身上的某个按钮而争执不休。
“希望之星”舰桥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盯着屏幕上那代表脉动扩散的、颜色逐渐加深的波纹图,以及远处那三艘依旧不肯彻底“安静”下来的飞船。
“死眼”的微澜,正在悄然扩大。
而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往往最为压抑。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死眼”那越来越清晰的脉动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脉动的加速幅度虽然极小,但趋势明确,如同一个沉睡巨人逐渐加快的心跳。那种源自规则层面的、低沉而规律的“咚……咚……”声,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和隐约的躁动。
知识殿堂的研究船如同最精密的蜂巢,虽然降低了部分能量输出,但各种探测仪器全开,疯狂地记录和分析着脉动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艾德里安显然将陈浪的警告当作了耳旁风,或者说,他将这加速的脉动视为了更珍贵的“研究窗口”,更加不愿放弃。
清道夫的两艘战舰则如同绷紧的弓弦,幽绿的光芒在最低限度维持,但武器系统依旧处于待激发状态,死死锁定着知识殿堂的研究船。铁砧指挥官显然认为知识殿堂的“不收敛”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随时准备以“净化”之名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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