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现实的声音重新涌入耳朵。是郑芊花冲过来扶住他和小霜的动静。陈浪睁开眼，发现自己半跪在地上，小霜靠在他怀里，满脸都是泪，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少了迷茫，多了沉甸甸的东西。
那块“冰裔遗言”碎片还悬浮在头顶，但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多了几道细细的裂纹。刚才海量的信息流就是从这里面冲出来的，现在像是耗尽了能量。
流云收了手印，周围的规则震动平复下来。他脸色也有点发白，显然维持通道和护法消耗不小。
“信息接收完成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陈浪点点头，扶着小霜站起来。小霜站稳了，自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看向流云：“我看到了第七遗脉的真相。我们不是污染源，我们是守墓人。”
流云沉默了几秒，青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后化作一声轻叹：“回响议会保存的记录里，确实有关于‘第七支脉可能被构陷’的零星猜测，但缺乏实证。你们刚才接收的信息流，议会应该也通过前哨站的规则共鸣系统记录到了副本。这会是……颠覆性的证据。”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许多：“基于此，回响议会将重新评估与冰裔——包括第七遗脉——的关系。你们获得了议会的初步信任。”
这是好事。风裔的信任不好拿。
“碎片里提到的纯净源海碎片坐标，还有那个被封印的融合体残骸可能被柳家先祖挖走的事情，是关键。”陈浪快速梳理信息，“我们必须尽快行动。那块纯净碎片可能是修复小霜血脉、甚至对抗外魔污染的希望。而柳家……他们手里恐怕不止有血脉实验数据，还有当年那个‘融合体’残骸改造出来的东西——说不定就是现在这个聚合体的前身，或者组成部分。”
流云颔首：“坐标数据议会会同步分析。至于柳家……我们风裔也曾有族人失踪在‘繁荣裂隙’附近，怀疑与他们有关。或许，我们可以在此事上有限合作。”
有限合作也行，总比单打独斗强。
“另外，”流云看向小霜，“刚才信息流中提到的‘血脉本源消耗’……你的先祖为了禁锢失败品，几乎燃尽了自身规则本源。这种损伤会随着血脉传承一定程度延续。你之前记忆残缺、力量不稳，可能与此有关。那块纯净源海碎片，或许能帮你补全本源，唤醒更深层的传承记忆和力量。”
小霜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看到先祖赴死时的悸痛。“我会拿到它。”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陈浪拍了拍她的肩，看向流云：“我们需要那份坐标，越快越好。”
“给我一点时间。”流云转身，手指在空中虚划，调出一个青色的光幕，上面数据飞速滚动，“前哨站正在解析碎片中剥离出的坐标信息。另外……议会刚刚传来消息。”
他转过头，神色有些严肃：“你们在炎裔祖地闹出的动静，还有进入‘虚空回响’的消息，似乎泄露了。我们侦测到有不明舰船在回响区域外围徘徊，规则特征……混杂了柳家的诅咒气息和清道夫的制式波动。”
“他们倒是鼻子灵。”陈浪冷笑，“多少人？”
“目前发现三艘中型舰，战斗力不详，但应该不是主力。更像是探路的斥候。”流云关闭光幕，“前哨站有隐匿机制，他们暂时找不到这里。但你们离开时，可能会被盯上。”
“那就让他们盯。”陈浪活动了下手腕，监管者印记还在微微发烫，刚才信息冲击的余韵未散，反倒让他精神亢奋起来，“正好试试新到手的‘真相’，够不够硬。”
郑芊花在旁边已经准备好了记录板，刷刷写着什么，抬头问：“老板，接下来计划是？”
“等坐标解析出来，立刻出发去找那块纯净碎片。”陈浪说，“在这之前……”
他看向大厅穹顶那块已经裂纹遍布的“遗言碎片”。
“这东西，还能用吗？”
流云摇头：“信息核心已转移，规则结构濒临崩解。但它毕竟是第七遗脉用血脉本源炼制的，残余的冰裔规则能量很精纯。你的冰裔同伴可以尝试吸收，或许能暂时提升一些力量。”
小霜看向陈浪。陈浪点头：“吸了吧。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别浪费。”
小霜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碎片。
碎片化作一道柔和的冰蓝流光，涌入她的身体。小霜周身气息微微一涨，冰蓝光芒流转得更加圆融自如，眼眸中的光华也凝实了些许。
“感觉怎么样？”陈浪问。
“暖和了一点。”小霜想了想，补充道，“心里没那么空了。”
陈浪笑了笑，正要说话，流云那边光幕又亮了。
“坐标解析完成。”流云语速加快，“位置在‘虚空回响’深处，一个被称为‘寂静霜涡’的小型规则漩涡地带。那里规则极其紊乱，且天然排斥非冰系规则，航行会很困难。但根据碎片信息，纯净源海碎片就藏在那漩涡的核心平衡点。”
他顿了顿，看向陈浪：“更重要的是，坐标点附近，侦测到了微弱的……风裔求救信号残留。是我们之前失踪族人的。”
陈浪和郑芊花对视一眼。
风裔族人失踪，纯净碎片藏匿点，柳家和清道夫的探子在外围转悠……
“这地方，不去都不行了。”陈浪咧嘴，露出白牙，“准备出发吧。”
坐标到手，事情就简单了——当然，只是“方向”简单，“路上”该有的麻烦一点不会少。
流云把“寂静霜涡”的详细星图和规则环境简报传给了“希望之星”。吕乐在舰桥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警示标识，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老板，这地方……规则乱流评级是‘致命级’。”他指着星图上一大片深蓝色的漩涡状标记，“咱们船的抗规则冲击性能算不错了，但硬闯这种地方，护盾撑不了十分钟。而且这‘寂静霜涡’名字起得文雅，实际上是个冰系规则暴走区，里头温度低到能冻碎常规金属，还时不时爆发‘规则冰爆’，跟放烟花似的，一炸一片空间结构碎渣。”
“有安全路径吗？”陈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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