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光之殿堂的那一刻,一股沉重的压抑感,瞬间席卷了所有人。七脉先祖的光影,依旧矗立在原位,只是他们的光芒,比上次更加黯淡,黯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体内流动的能量纹路,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冰裔先祖的光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微弱,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郑重:“都来了。”
陈浪微微点头,语气坚定,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堂里:“都来了。我们,准备好了。”
冰裔先祖的光影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再次确认:“七条命,换一个彻底消灭归寂之潮源头的机会,换整个星域的安宁。你们,真的想好了?一旦献祭开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郑芊花率先开口,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想好了。”
铁锈紧随其后,语气憨厚而有力:“想好了!”
吕乐、首席、风涧,也纷纷点头,眼底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小霜紧紧握着陈浪的衣角,抬头看着他,然后也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想好了。”
冰裔先祖的光影看着这七个人,看着他们眼底那份义无反顾的坚定,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殿堂最深处那道悬浮的金色光芒——那是源初誓约的核心,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那就进去吧。”冰裔先祖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悲悯。
七个人不再停留,缓缓转过身,朝着那道金色光芒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脚步沉重,却没有丝毫犹豫,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死亡,却又像是在走向新生,走向这片星域的安宁。
小霜走在陈浪的身旁,脚步很慢,小手紧紧握着陈浪的衣角,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珍惜这最后的时光。
走到一半,小霜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陈浪察觉到她的停顿,缓缓转过头,看着她,语气柔和,带着一丝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霜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陈浪,那双眼睛,和平时一样明亮,一样澄澈,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与担忧。
“爸爸。”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
陈浪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心疼,轻轻应道:“嗯,我在。”
小霜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担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小霜如果忘了爸爸,忘了所有人,爸爸……会记得小霜吗?”
陈浪沉默了两秒,他看着小霜澄澈而担忧的眼眸,看着她眼底那份纯粹的牵挂,心底一紧,语气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是否记得我,我都会记得你,记得我的小霜,记得那个从地堡里走出来、一直陪着我的傻丫头。”
小霜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笑容——干净、纯粹、坚定,和每次她说“可以试试”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畏惧,只有释然与安心。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里的哽咽,渐渐消散,只剩下坚定。
说完,她松开了握着陈浪衣角的小手,重新迈开脚步,朝着那道金色的光芒,一步步走去。陈浪紧随其后,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身影,眼底带着一丝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前方,那道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它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等待着这七个义无反顾的人,踏入其中,用七条生命,换取整个星域的安宁。
七个人,并肩前行,一步步走进那片金色的光芒里。光芒将他们的身影彻底笼罩,渐渐吞噬,最终,归于平静。
光之殿堂里,七脉先祖的光影,缓缓闭上了眼睛,光芒渐渐消散。
外面,光河滤网依旧在缓缓流动,七座平台依旧在静静悬浮,只是这片虚空,似乎变得格外安静。
踏进那片金色光芒的瞬间,陈浪感觉整个人被一股温和却有力量的气息包裹,从里到外被彻底涤荡了一遍。
没有尖锐的疼痛,没有灼热的灼烧感,只有一种深邃到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验——像是有人将他这辈子的所有记忆,悉数抽离出身体,摊开在眼前,一页一页细细翻看,梳理着每一份执念与抉择,而后又轻轻揉碎,重新塞回他的脑海,留下一阵淡淡的空茫与清明。
等陈浪回过神来,周围的景象早已彻底改变。
不再是那座空旷庄严的光之殿堂,也不是基源地熟悉的冰冷虚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空间。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边界,也没有任何杂物,只有流动的光——那些光像融化的琉璃,又像澄澈的流水,在脚边缓缓流淌,发出极细微的、沙沙的声响,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陈浪低头看向自己,手还在,脚还在,身体依旧完好无损。身上的防护服也还穿在身上,但上面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彻底失灵了——屏幕漆黑一片,指示灯尽数熄灭,就连手腕上那块从不离身、防水防压的机械表,也停在了他踏进光芒的那一刻,指针纹丝不动。
“小霜?”陈浪开口呼喊,声音在空旷的金色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抓住身边熟悉的身影,却只握住一片流动的光。
没有回应。
“郑小姐?风涧?”他又接连呼喊,语气里的紧张多了几分,目光快速扫过周围,试图找到同伴的踪迹,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芒。
还是没有回应。
陈浪站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心底的空茫渐渐被警惕取代。周围只有光,没有尽头,没有方向,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地悬浮在这片金色之中。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亮起一团比周遭更亮的光。那团光缓缓移动,带着柔和却坚定的气息,最后稳稳停在陈浪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光芒渐渐收敛,露出里面的身影。
光团里走出一个老人,身着一袭古朴的长袍,须发皆白,垂落肩头,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烧的星辰,看透了世间所有的沧桑与抉择。
“人类。”老人开口,声音很轻,像微风拂过耳畔,没有丝毫波澜,却精准地传入陈浪耳中,“你是七个人里,唯一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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