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舱的灯还亮着，冷白光打在金属地面上，映出两道影子——一道站着，一道坐着。林峰没走，夜莺也没动。他靠在操作台边，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敲了两下，像在等什么人来打破这安静。
门滑开了。
“哎呀，我猜我就该来一趟。”雷霆32号的声音轻快得像刚充完电的小喇叭，她推着一台便携式信号调频仪进来，轮子压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你们这气氛，比静音模式还安静。”
林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值夜班？”
“临时申请调岗啦！”雷霆32号把仪器推到角落，拍了拍面板，“听说有人需要‘静音buff’，我这种专业辅助型机娘怎么能缺席？再说了——”她眨眨眼，声音压低，“心跳声太大，敌人会听见的哦。”
她说完，还冲夜莺11号俏皮地 wink 了一下。
夜莺的数据流瞬间变了颜色，从原本残留的微粉转为标准蓝，警戒态，防御协议半激活。她的光学镜微微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
林峰皱眉：“你刚才说什么？”
“静音buff啊。”雷霆32号理所当然地说，手指已经在仪器上划拉起来，“隐身作战最怕的就是声波泄露，机械运转音、数据脉冲、甚至——”她拖长音，“心跳频率，都会被高敏雷达捕捉到。我这个新模块能屏蔽低频震动，让目标彻底‘无声化’。”
她说着，启动了设备。一道淡灰色的波纹从仪器前端扩散出去，像水圈一样扫过夜莺全身。夜莺的装甲轻微震了一下，同步率面板跳动：94.3% → 94.8% → 94.1%，来回起伏，幅度不大，但节奏紊乱。
林峰盯着数据流：“不对劲。”
“怎么了？”雷霆32号歪头看屏幕。
“你的输出频率和她接收阈值不匹配。”林峰指着双线图谱，“你这边是每0.3秒一个脉冲，她是0.315秒的接收周期，差了十五毫秒。短时间没事，久了系统会累。”
“哇，这么细？”雷霆32号凑近看，“我还以为只要覆盖就行呢。”
“这不是盖毯子。”林峰说，“这是两个人跳舞，你踩她脚了。”
雷霆32号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哈哈哈，踩脚梗？林哥你现在也会讲热梗了？”
“网上看多了。”林峰没笑，手指还在滑动面板，“你这个模块设计不错，但适配性太强求一致了。夜莺的隐身系统是独立架构，底层协议和其他机娘不一样。”
“那怎么办？”雷霆32号收起玩笑脸，“要不我手动调频？”
“别急。”林峰拦住她即将按下的校准键，“先看看她反应。”
他转头看向夜莺：“你觉得怎么样？有不适感吗？”
夜莺没说话，但光学镜闪了一下，数据流波形从规则正弦变成轻微锯齿状，像是在忍耐什么。
“她在排斥。”林峰说，“不是硬件问题，是系统本能。”
“哎哟，合着我不受欢迎？”雷霆32号叹了口气，语气却还是轻松的，“我可是一片好心，连buff都带特效的。”
“特效？”林峰挑眉。
“对啊。”她点开界面，“你看，我加了个温柔滤波，让屏蔽波更柔和，不会伤到她的核心数据流。我还起了个名字——‘晚安模式’。”
林峰看了一眼参数：“你这‘温柔’加得太刻意了，反而像强行插队。她的系统在自循环，你一进来，它就得重新分配资源去兼容你，等于多干一份活。”
“原来当辅助也这么难。”雷霆32号耸肩，“我以为只要输出正能量就行。”
“正能量也得分场合。”林峰说，“有些人吃饭喜欢安静，你非要在旁边放BGM，说是助消化，其实人家只想嚼饭。”
雷霆32号噗嗤一笑：“那你是不是也该给我颁个‘最佳干扰奖’？”
林峰没接话，目光仍停在夜莺的同步率上。那串数字还在94.3%附近晃，像卡在某个临界点，不上不下。他想起上一章那个仰头看她的瞬间，还有那一堆偷拍的画面。
现在又来了个“心跳声”。
他忽然问：“你们频率不合？”
雷霆32号正在调整输出功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需要磨合嘛。”
她说得轻巧，像在说“新室友总得适应一下作息”。
林峰看着她：“你就没想过，有些系统不适合被‘辅助’？”
“想过啊。”雷霆32号收起笑容，认真了一秒，“但我更觉得，所有系统都值得被尝试连接。就算不兼容，至少知道哪里卡了，下次绕路就是了。”
她拍了拍仪器：“而且我又不是要 permanently 接入，就试个 buff，效果不好就撤呗。再说了——”她又眨眨眼，“万一她其实想要呢？只是不好意思说。”
林峰没吭声。
夜莺的光学镜低垂着，数据流恢复平稳蓝色，但波形底端多了几道细微的涟漪，像是风吹过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有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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