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蒲公英,绒毛蹭过指尖,有点痒。在诅咒空间里,植物总是灰扑扑的,要么枯萎,要么长得奇形怪状,像被抽走了生命力。“这里是现实。”我轻轻吹了口气,蒲公英的小伞带着露珠飞起来,被山风一吹,散成无数小白点,飘向山下,“现实里的东西,都带着活气。”
她看着蒲公英飞走的方向,尾巴轻轻晃着:“嗯,能闻出来。”她深吸一口气,鼻子动了动,“有泥土的味道,还有……树汁的味道,草叶的味道,跟诅咒空间里那股子铁锈和霉味完全不一样。”她突然拉了拉我的手,指着路边一棵矮树,“你看那棵树,树皮上有蚂蚁!”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果然有一串黑色的小蚂蚁,正排着队往树洞里爬,洞口堆着细小的土粒。“是蚂蚁搬家吗?”小白狐凑近了看,眼睛亮晶晶的,“它们在搬什么?小虫子吗?”
“可能是找吃的吧。”我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有点软。在诅咒空间里,她总是警惕着周围的黑影和陷阱,尾巴要么紧绷着,要么因为害怕悄悄缠在我手腕上,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时候,像个普通的小姑娘,对着蚂蚁都能看半天。
“以前在山里见过很多蚂蚁,”她忽然说,声音轻轻的,“那时候跟着族群住在山深处,下雨前总能看到蚂蚁搬家,族长说那是山神在提醒我们要收粮食了。”她顿了顿,耳朵耷拉下来一点,“后来……后来族群散了,就很少再这样安安静静看蚂蚁了。”
我握紧她的手:“以后能天天看。”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光:“真的?”
“真的,”我点头,“等回去了,我们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你想什么时候看蚂蚁搬家都行,还能挖蚯蚓钓鱼——你不是喜欢鱼吗?那颗木珠上刻的就是鱼。”
提到木珠,她立刻摸了摸口袋,脸上又露出安心的笑:“是她刻的鱼。”她小声说,“歪歪扭扭的,鱼头大尾巴短,她说要刻条‘能游进现实’的鱼,结果刻成了胖头鱼。”
“挺可爱的。”我想起那颗木珠上的纹路,笨拙却认真,“比买的那些光滑珠子好看。”
“嗯!”她用力点头,“因为是她刻的。”
我们继续往下走,山路渐渐平缓了些。晨光已经铺满了大半个山坡,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山风里的凉意散了不少。远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公路上汽车驶过的引擎声,隐约的喇叭声,还有山下农家乐飘来的饭菜香——是炒鸡蛋的香味,混着葱花和油烟的味道,在诅咒空间里闻了那么久铁锈和腐臭,此刻这烟火气简直让人想哭。
“闻到了吗?”小白狐停下脚步,用力吸了吸鼻子,“是炒鸡蛋!还有……好像有馒头的香味!”
“应该是山下农家乐开始做早饭了,”我朝山下望,能看到公路旁的几栋白墙红瓦的房子,屋顶飘着淡淡的炊烟,在晨光里像一条条白色的带子,“等见到大头他们,让他请我们吃早饭,他之前说在山下公路旁等我们,肯定带了钱。”
“大头最好了!”小白狐眼睛更亮了,“他肯定买了好多零食,上次在密道里,他背包里还有牛肉干,分给我半块呢……就是有点硬,硌得我牙疼。”她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像是还能感觉到牛肉干的硬度。
提到密道,我心里动了一下。冬瓜就是在密道里为了掩护我们被黑影吞噬的。当时他把我和小白狐往密道深处推,自己转身挡在洞口,手里还挥舞着捡来的石头,喊着“快跑!别回头!”黑影像潮水一样涌上去,瞬间就把他吞没了……我下意识握紧了小白狐的手。
她感觉到了我的用力,脚步顿了顿,抬头看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松开一点力道,怕捏疼她,“就是想起冬瓜了。”
她的尾巴也慢了下来,轻轻扫了扫我的手背:“嗯,冬瓜……他肯定没事的。”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大头在山下等我们,冬瓜肯定也在,还有老坎和妙手空。他们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黑影……”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在诅咒空间里,我们都以为冬瓜他们是真的“死”了。老坎在古堡回廊被落石压住时,手里还攥着没抽完的烟,脸上沾着灰,却冲我们笑,让我们快走;妙手空临死前把解开铜环的钥匙塞给我,最后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自家弟弟……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我现在想起,心口还会发紧。
“他们会没事的,”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诅咒空间里的‘死亡’,可能只是被困住了。现在诅咒破了,他们应该也能出来。”
小白狐点点头,攥紧了我的手:“嗯!肯定能出来!”
我们沉默地往下走了一段路。晨光越来越亮,已经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照在地上的落叶上,像是铺了一层金箔。路边的野花在晨光里开得正好,有黄色的蒲公英,紫色的小雏菊,还有几朵白色的野蔷薇,花瓣上沾着露珠,被风吹得轻轻晃。小白狐蹲下身摘了一朵野蔷薇,别在耳朵上,抬头问我:“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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