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心绪，再次看向李菖时，目光已变得异常沉凝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釜沉舟的意味。
“道友，”项临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培婴丹方，对项某而言，关乎道途存续，势在必得。
项某如今身无长物，先前承诺已然兑现，手中确已无等价之物可换……”
他话语微顿，似乎在下一个极大的决心，随即一字一句道：
“然，项某仍有一物，或可抵偿——我流云城辖下，掌控着几处小型矿脉。
此矿产量虽不算丰，但这些矿脉之中，都是一些炼制法宝的上佳材料，价值不菲。
项某愿以此矿未来三十年的全部产出份额，换取丹方刻录之权！
此外……”
他咬牙补充，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项某可立下心魔大誓，他日道友若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道义、不危及流云城根本，项某及流云城势力，可为道友出手一次！”
这已不仅是财富的许诺，更带上了未来人情的捆绑与一方势力的承诺。
对李菖而言，一个稳固的资源渠道和一个城主级势力的潜在助力，其长远价值，或许并不亚于某些一次性宝物。
项临说完，便紧紧盯着李菖，等待他的回应。
这几乎是他此刻能拿出的全部筹码，甚至预支了未来。
成与不成，皆系于李菖一念之间。
李菖此行本只为购置丹药，不料卷入这场风波，却接连获得“太阳精金”、“玄冥妖鹏”精魄等珍稀之物，更凭空进账千万灵石与诸多资源。
如今，这项临以一方城主身份给出的承诺，看似不如实物震撼，实则意味深远。
若能妥善利用，将为他日后修行提供诸多隐形便利，远非独行散修可比。
更何况，流云城坐拥三阶顶级灵脉，灵气充裕。
若能在其中灵气最盛处开辟洞府长期修行，不仅可大幅提升修炼效率，更能节省海量用于聚灵阵法的灵石消耗。
以他目前金丹中期的修为，即便前往更大城池，也未必能轻易获得如此优越的修行环境。
权衡利弊，不过片刻。
李菖抬眼，看向紧张等待的项临，缓缓开口：“丹方刻录一份予你，并非不可。
我有两个条件。”
“道友请讲！”项临精神一振，急忙道。
“第一，我需在流云城灵脉核心之处，开辟一处洞府修行，时限暂定三十年。
其间，此地为我专属静修之所，不得有任何人打扰窥探。”
“第二，我修行所需常规灵药，由城主府按我提供的清单供应，品质需达标准，同样以三十年为限。
当然，若涉及极其稀有昂贵之物，可另作商议。”
项临听罢，心中顿松，随即涌上阵阵欣喜。
这两个条件，看似占用资源，实则并未触及流云城根本，更未要求实际权柄，完全在他可接受范围之内。
能用固定的资源支出，换来一位实力深不可测且梦寐以求的培婴丹方，这交易远比预想中划算。
“项某全部应下！道友尽可放心！”他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
为表诚意，也为了断绝日后可能的麻烦，李菖淡淡补了一句：“既如此，便请项城主立下心魔誓言吧。”
项临闻言，心中念头急转。
他方才确实闪过一念。
待李菖进入流云城，安顿下来，或许将来能寻得机会，设法铲除这个知晓太多、且实力莫测的隐患，将今日付出的代价连本带利收回。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更深的忌惮压了下去。
李菖能那般诡异地瞬杀阴煞老魔，其手段之强、底牌之诡异，远超表面修为，想来即便在城中，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对付他。
但总归有一些希望，毕竟三十年时间，未必不能等得到合适时机。
但心魔大誓不同。
此誓关乎道心，尤其对他这般志在元婴的修士而言，突破时的心魔劫凶险万分，任何誓言反噬都可能成为崩溃道基的致命裂痕。
一点隐患，都足以让百年苦修付诸东流。
利弊在刹那间权衡清楚。
项临再无犹豫，脸上轻浮与算计尽数收敛，化为一片肃穆。
他抬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划出一个玄奥符文，朗声开口，声音回荡在荒野之上：
“天道在上，心魔为鉴！
项临在此立誓，必为李道友提供前述修行之地与灵药供应，绝无怠慢克扣，更不会对道友存有任何加害之心、行任何不利之举。
如违此誓，道基崩毁，心魔噬魂，永堕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那精血符文骤然一亮，随即没入他眉心之中。
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约束之力降临，将誓言牢牢刻印于其道心之上。
誓言既立，二人之间那层因利益与算计而生的无形隔阂，虽未完全消散，却也因此淡化了不少。
至少，在接下来的三十年里，有了这层约束，彼此都能多一分表面的“信任”与“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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