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冬梅将心意告知明珠,不过一夜之间,诸事便已悄然铺排。
腊月十八,晨光清和,咸阳宫肃穆依旧。檐角铜铃在寒风中轻响,阶前霜色凝白,整座宫城透着一如既往的威严。
嬴政一早便传上卿蒙毅入宫,亲自督办沈澈脱籍转任一事。黑冰台暗卫旧册,由蒙毅亲手取出,朱笔勾销,影迹尽灭。自此,世间再无那个潜行于暗影的杀手,只有堂堂正正、立于明光之下的宫禁郎卫沈澈。
明诏随后轻下,沈澈授职殿陛宿卫,秩比六百石,执戟护驾,安稳体面。他的值守区域,恰与冬梅随侍的凤栖宫相近,两两相守,各安其位。这般安排,恪守大秦法度,不逾皇权规制,既全了二人相守之愿,也绝无可能令暗卫营其余人心生波澜,最是周全妥帖。
明珠听闻诸事已成,眉眼间漾开一抹温软笑意。皇权所予,是他们安身立命的身份体面;而她能为身边人做的,是许一份烟火安稳的后半生。
这些时日,她早已遣人在京郊僻静之地,置下一处朴素的两进小院。咸阳寸土寸金,这处青瓦木门的院落虽不张扬,却胜在清静安稳,已是难得。明珠将小院记在冬梅名下,作为她最踏实的嫁妆;又自私库取出秦半两十万钱,一并交付。除此之外,布衣被褥、锅碗瓢盆、榆木家具等一应日用,件件实用,桩桩贴心,无半分浮华,全是过日子的实在。
诸事备妥,明珠于凤栖宫偏殿单独召见沈澈。
殿内熏炉燃着淡淡的沉香,青烟袅袅。沈澈一身崭新的郎卫常服,玄色衣料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他垂手恭谨而立,肩背挺直,不见半分昔日暗卫的阴鸷,多了几分朗然正气。
明珠端坐于案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轻慢的郑重:
“沈澈,陛下为你脱暗籍、授明职,已是法度之内最大的成全。你与冬梅共历刀光剑影,能得今日安稳,实属不易。我只嘱你一事:此生但守冬梅一人,不纳妾,不相负,一生一世一双人,相守以终。”
沈澈闻言,腰身弯得极深,以额触地,声音沉定如铁,一字一顿:
“属下谨记娘娘教诲,此生绝不负她。”
暗卫一诺,重逾生死。既出此言,便是一生的承诺。
稍后,冬梅入内。她敛衽上前,望着明珠,眼底温热,鼻尖微酸,语气却依旧坚定:
“娘娘,奴婢成婚之后,仍愿日日随侍左右,一如往昔。只休沐之日,归小院小聚,绝不耽误差事。”
明珠温柔一笑,抬手轻握她的手,掌心暖意相递:
“你有这份心,我最是安心。如常便好,不必改变。”
二人谢恩退下,日子在忙碌的筹备中,悄然滑向了腊月二十二。
这日,咸阳城飘了一夜的碎雪,清晨方歇。明日便是三十六郡郡守齐聚的大朝会,城内暗流涌动,京郊这处小院却避开了所有喧嚣,被一抹喜庆的红,装点得暖意融融。
天刚蒙蒙亮,沈澈便已到了。他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发髻上插着一支温润的白玉簪,没有丝毫架子。一进院,便接过周管家递来的扫帚,扫雪、搬凳、擦拭桌椅,忙前忙后。他不是客,是这家即将过门的男主人,亲手打理着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家。
周管家指挥仆妇,将玄机子亲笔所书的朱红囍字,端端正正贴好:院门正中一张,堂屋窗棂两张。在皑皑残雪的映衬下,那抹红格外耀眼,透着安静却十足的喜气。廊下系了两尺红绸,风一吹,猎猎作响,不张扬,却仪式感满满。
辰时刚过,京郊的土路上,便陆续传来了车马声。宾客们按各自的职司,结队而来。
第一拨来的,是凝香馆的众人。
春兰如今是凝香馆主事,与王嬷嬷同乘一车,秋菊作为香膏花露的掌作,也与二人同行。三人下车时,手里都提着贺礼。春兰捧着一匣新制的养颜香膏,王嬷嬷提着食盒,秋菊则捧着一罐封存极好的茶叶,皆是各自的心意。
紧接着,济世阁的车马也到了。
玄机子端坐于车中,宝珠与冬青一左一右随行,夏荷与李嬷嬷则同乘另一辆厢车。这五人是济世阁的核心,今日齐齐到场。玄机子背着手走在前面,宝珠抱着一个绣囊,冬青手里攥着一把小木剑,夏荷与李嬷嬷则提着连夜赶制的布匹和绣品,一行人井然有序。
随后,是药田的五个姑娘。
莲枝、丁香、麦冬、薄荷、紫苏,五个丫头结伴而来,叽叽喳喳的,手里提着亲手晒制的干花、新收的药籽,还有一篮刚从菜畦里摘的新鲜菜蔬,满是山野的清新气。
院门外,男宾们也聚齐了。
牛大石一身护卫劲装,与负责采买的赵岩、掌管粉丝作坊的孙平站在一起。三人都是粗豪汉子,贺礼也实在:一把打磨光亮的铁菜刀、一坛陈年老酒、一对陶制酒壶。
就在此时,又一辆青布马车停在了院外。
车帘掀开,身着官服的傅云清走了下来。他如今是香政司主事,与明珠议事多年,身后总少不了冬梅那道沉稳的身影。今日他特意告假前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对着周管家拱手笑道:“周管家,沈兄与冬梅姑娘大喜,傅某特来讨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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