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破碎的声音,在这死寂而阴森的山腹溶洞中,显得格外刺耳。
“哗啦——!”
金色的刀气如一抹破晓的晨曦,瞬间贯穿了那具厚重的琉璃缸。
失去了支撑的药液,带着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与腐烂混合的恶臭,裹挟着那具残破的身躯涌了一地。
没有了液体的浮力,老兵那早已木质化大半,沉重如石的身躯重重地摔在满是琉璃碎渣的石地上。
那些细碎的玻璃划破了他裸露的红褐色肌肉,但他似乎早已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像一条离水的鱼,在腥臭的粘液中剧烈地抽搐着。
“咳……咳咳……”
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抑制剂,他体内的枯荣蛊虫感应到了宿主生命力的流逝,开始在他干瘪的胸腔和血管里疯狂地钻动、反噬。那种万虫噬心的剧痛,让他的五官扭曲到了极点。
然而,在这足以让人发疯的折磨中,那双原本浑浊、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看到蹲在面前的叶玄时,竟然奇迹般地清明了一瞬。
那是大周的玄底金龙袍。
是他曾在东海怒涛中,面对万里波涛宣誓效忠的颜色。
“王……王……”他干瘪的嘴唇开合着,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破败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在。”叶玄低声道。
这位执掌大周权柄,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动容的摄政王,此刻竟伸出那双从未沾染尘埃的手,越过那些污秽的粘液,稳稳地托住了老兵颤抖的肩膀。
老兵的眼中掠过一抹极度的惶恐与卑微,他似乎想躲避,怕弄脏了那身龙袍,但他已经没力气了。
一种名为“军人”的本能,在他即将熄灭的灵魂深处猛然炸裂。
他试图抬起那只仅剩的、长满了倒钩木刺的右臂。
他想行礼。
他想在大周的王面前,在大周的战旗下,行最后一个属于东海水师的军礼。
然而,那条手臂已经被蛊虫啃食成了中空的木质,刚抬到一半,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声,颓然地垂落在地。
那一刻,老兵眼中的光亮,迅速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与自责。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再次托住了他的断臂。
叶玄神色肃穆,像是在接引一位凯旋的将军,他握着那只布满木刺和粘液的断手,缓缓将其平举,抵在老兵那残破的额角。
“大周东海水师,斥候营037号。”
叶玄的声音在这溶洞中回荡,温柔而沉重,仿佛能穿透幽冥,“你的巡航任务已经完成,哨位已由同袍接替。”
“大周,批准你……正式归队。”
听到“归队”二字,老兵那剧烈震颤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底,竟然流出了一行清亮的泪水,冲刷开了脸上的污垢。
“谢……谢……王爷。”
“噗嗤。”
镇国刀金色的锋芒,没有丝毫犹豫地刺入了他的心脏,精准地绞碎了那只正欲破体而出的碧绿蛊母。
老兵眼中的痛苦瞬间烟消云散,他那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那抹凝固在嘴角的笑意,透着一种得见天日后的极致解脱。
他死在了故土的龙袍前,这比在那冰冷的琉璃缸里活上一万年都要尊贵。
……
叶玄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松手,而是任由老兵的尸身静静靠在碎裂的缸体边。
他缓缓转过身,用那一袭昂贵的龙袍衣角,一点点擦去镇国刀上残留的腐臭血迹。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慢,慢得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压力。
站在他身后的林破虏与赵无咎,早已双眼赤红,呼吸粗重得如同负伤的野兽。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溶洞上方那高耸的悬空石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优雅,缓慢且不合时宜的鼓掌声。
“啪……啪……啪。”
众人猛然抬头。
在那幽绿色的长明灯影里,一个身穿纯白丝质狩衣,戴着一副惨白能剧面具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满地的狼藉。
那面具上画着一个极度扭曲的笑脸,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正无声地嘲弄着下方的生灵。
“精彩,真是感人至深的戏码。”
男人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优雅与傲慢,“可惜了,那是本座花费了三年心血,才在你们那些强壮的水师斥候里培育出的‘甲等种马’,原本只要再过七天,他就能结出最高品质的‘长生果’,就这么被你毁了,大周的摄政王,你还真是……不懂怜惜庄稼啊。”
“庄稼?”
叶玄抬头,目光越过阴影,死死锁定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你是谁?”
男人轻笑一声,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却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他的眉心处,赫然纹着一个血红色的东瀛符文。
“宗门东派行者,芦屋道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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