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就该如此,罚该罚之人,赏该赏之人。
可是偏偏,理法沾了人情世故,就变得不够有理也无法尊法。
陈清平不是个不讲人情的人。
可是偏偏这帮人,与西北之人,毫不谈人性。
孙良也不是一个不讲人情之人。
否则这帮人,也不至于逍遥到现在。
但现在,该讲理,也该说法了。
孙良屏退了一众随从,跟着陈清平坐在了食肆之中。
七人被五花大绑地捆住,丢在了大街上。
来来往往不少看客,从午时一直看到了申时,却是不见一人来伸冤。
一直到了亥时,一个身穿黑衣的老人,随手丢了一块用木炭写满诉状的瓦片,这才揭开了这七人在河州的累累罪状。
有了一个,就有两个,而后便是十个百个。
一直到第二天的辰时,这食肆本该供吃客用餐的桌子上,瓦片竹片,宣纸布帛,足足放了半人之高。
所诉之状,有欺男霸女的,有霸人家财的,甚至还有杀人行凶的。
罪行累累,让人看得瞠目结舌。
陈清平冷冷地看着那些诉状。
一旁的孙良,却是额头满是冷汗。
他知道,仅凭这些诉状,哪怕是不查,也够这七人死一百回了。
“孙大人,您看呢?河州发生如此恶行,甚至于刺史大人有些关联,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向陛下禀告啊!”陈清平冷声说道。
孙良犹豫许久,看着地上七人。
好一会儿才冷冷地说道:“此七人,罪恶滔天,理应当斩!”
“好!”陈清平大喝一声。
随即起身,抽出身旁一个衙役的佩刀,冲到大街上。
手起刀落,七颗人头滚地,鲜血喷涌,染红了半条街。
然而如此血腥一幕,非但没有引起百姓恐慌,相反却是响起阵阵叫好。
很显然,这七人之死,是河州之幸,更是百姓之快!
“孙刺史,您看,您的英明决断,让百姓连连叫好啊!”
此刻的陈清平,满脸鲜血,如同一尊杀神,看得孙良心惊胆战。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此养尊处优的异姓王世子,怎么杀起人来,如此干净利落。
即便孙良心中惊颤不已,但他还是露出一种苦笑。
“世子殿下满意就好!”孙良叹道。
陈清平没有多说,而是看向了一旁已经累到连连瞌睡的邢二。
他们几人都是练武之人,所以一宿不睡,姑且还能撑得住。
但邢二却是个普通人,所以哪里经得起如此折腾。
“邢二,这河州你也别待着了,我给你推荐一个去处,定是比这里好许多!”
“以你的手艺,我相信一定可以把西北的吃食,在中原遍地开花!”
邢二自然知道河州已经待不下去了。
但陈清平竟然能够给他安排后路,也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身上剩下的这点钱,已经不够他回擎州了。
东山再起,更是不可能了。
但现在,陈清平点亮了他的未来。
“我听世子的安排!”邢二急忙回道。
陈清平笑了笑,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珏。
“李大哥,麻烦你走一趟,送他去万宝商会,让人带话给万福海,万福楼缺了这个人,生意少三成!”
陈清平没有吹牛。
邢二这一手烤包子的手艺,即便是在玄擎二州,也是超然的。
再加上他卤的牛肉,鲜嫩多汁,比起万宝楼的也不妨多让。
如此手艺,他相信万福楼绝对不会拒绝。
解决完了食肆的事情,李珏带着邢二离开了河州。
而陈清平则是跟随陈锋,进了万福客栈。
河州距离药王谷,还有半日的行程。
他们虽然着急赶路,但却也并不打算马上入谷。
再加上要等李珏返回,故而刻意在河州多待一晚。
只不过,这一晚,麻烦事儿还是找来了。
子时,河州城里,一片寂静。
偶尔几声鸡鸣犬吠,似乎也在告诉着全城,夜深人静,是该休息的时候。
陈清平的房间里,结束了子时的修炼,他的精气神恢复到了巅峰。
感受着四周不断地游离的月华之力,陈清平的心里也开始计较起来。
这番出行,是有目的的。
皇宫里的那位,看似漫不经心的安排,其实有着极为深远的布局。
这一切,要从西州成王叛乱的事情说起。
朝中所有人都在困惑,那西门隘数万将士以及那些百姓究竟去了哪里。
可是谁都不曾考虑过,这些人是怎么来的。
而陈清平将这一切暗中通过皇帝的暗卫传到宫中之后,皇帝也立刻觉醒。
五年前,西门隘的守军便开始频频调动,这些被调动的将士,来自镇国军和护国军以及定北军。
这三大军团,已经是可以左右江山的中坚力量。
如此频繁的调动人马,皇帝竟然丝毫不知情。
而最让皇帝忌惮的,便是这些调动,都来自一个人。
那便是当朝首辅李书贤。
皇帝万万没有想到,李书贤竟然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情。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个一向标榜着为国为民的首辅大人,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
所以皇帝想到了一招引蛇出洞的妙用。
所有人都将玄州军当做帝国倾覆的假想敌。
因此平西王府的子嗣,从出生开始,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平西王长子陈烬之,死于新婚之夜。
而次子如今,更是被困在天心城。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最着急的,反倒是这位高坐庙堂之上的皇帝。
所以,陈清平踏入江湖,看似险招,却是将所有藏在幕后之人,全都引到了台前。
沈义从的出手,无疑已经宣告了那位首辅大人,已经站在了皇帝的对立面。
而魔道四宗来了三宗,也足以说明,那位和皇帝有着嫡亲血脉的定北王,也已经参与其中。
而剩下来的人,是会在陈清平离开药王谷动手,又或者是在他踏入药王谷之前动手,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陈清平思考着接下来的布局时。
一道身影,从夜空之下,缓缓落下。
身影翩若惊鸿,若不细看,怕是要当做又来了某位从天上宫阙落入凡尘的神女。
可是陈清平却分明感知到,这位气息陌生的世外高人,阳刚之气,超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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