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倒塌的烟尘还未散尽，陈昭抱着青铜罐快步走出废墟。李阳踉跄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墙，呼吸急促。阿月走在最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风从断裂的塔顶吹下来，带着焦味和铁锈的气息。陈昭把火种罐塞进背包夹层，手指触到系统传来的微弱震动。他闭眼一瞬，识海中官印浮现，扫描程序自动运行。界面显示：【能量稳定，未检测到追踪信号】。
他睁开眼，看向阿月：“你说能解阵。”
阿月点头：“火种已经取出，接下来必须在血咒完全激活前，把它送回阵眼中心。”
“然后呢？”
“用你的阴气点燃净化之火。”她看着他，“只有活体阴司才能引动这种力量。你是唯一能做到的人。”
陈昭没说话。掌心微微发烫，官印纹路隐约闪了一下。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释放火种，他的系统连接会短暂中断。三分钟内，他将失去对所有鬼将的控制，也无法调用任何殿阁权能。
这太危险了。
“为什么是我？”他问，“你不是懂这个阵法吗？你自己不能做？”
“我能启动它，但无法完成净化。”阿月声音平静，“这个仪式需要外来阴源作为引子。我的族人早已断绝，而你……是现在唯一活着的阴司。”
李阳突然开口：“别信她！刚才那黑影是谁？她怎么知道这么多？万一她是冲着你的系统来的呢？”
陈昭看了他一眼。李阳脸色发青，额角还在冒冷汗，明显还没从阴气侵蚀中恢复。但他眼神清醒，语气坚决。
“我也想知道答案。”陈昭转向阿月，“那个黑影，是不是你引来的？”
“不是。”阿月摇头，“我在钟楼下沉睡多年，最近才感应到阵法异变。有人改动了原始结构，强行提速。我出现时，他已经离开。”
陈昭盯着她的眼睛。系统没有报警，骨铃碎片也没有反应。至少目前看来，她没有说谎。
但他还是不放心。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整个过程由我掌控节奏。第二，你不准碰我，也不准在我身上施任何术法。”
阿月沉默几秒，点头：“我只借你之手施法，不会进入你的识海。”
“还有第三点。”陈昭从背包里取出骨铃碎片，放在掌心，“如果在过程中你有任何恶意举动，它会立刻反噬你。这是契约，也是警告。”
阿月看着那半截铃铛，轻轻点头：“我接受。”
李阳喘了口气：“你们……真要回去？现在过去就是往陷阱里跳！”
“不回去不行。”陈昭收起铃片，“血咒已经开始吸收生魂。刚才那一滴液体是怨髓，说明已经有亡魂被献祭。再拖下去，不只是天台，整栋主楼都会变成死地。”
“可你怎么确定她不是在利用你？”李阳抓着他的手臂，“每次你相信陌生人，都会出事！上次在殡仪馆，差点被邪修抽走魂魄！这次要是系统断开三分钟，谁护你？”
陈昭甩开他的手：“我知道风险。但我没得选。没人比我更清楚失控的代价。”
他低头检查背包。朱砂袋还在，铜钱剑插在侧袋，符纸只剩三张。这些东西撑不了太久。
“先回宿舍。”他说，“拿备用物资。符纸、朱砂、镇魂钉都带上。以防万一。”
“你现在就信她？”李阳声音提高，“她一句话你就带她去宿舍？你知道她会不会趁机偷东西？或者埋符？”
“我会盯着她。”陈昭语气不变，“而且，她要是想害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刚才在钟楼，她有机会动手。”
阿月站在原地，没反驳也没动。夜风吹乱她的长发，露出颈侧一道浅色疤痕。她抬手拢了下头发，遮住了那道痕迹。
陈昭注意到这个动作。但他没问。
“走吧。”他说。
三人离开钟楼废墟，朝宿舍区走去。校园路灯昏黄，照在水泥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远处主楼天台红光仍在闪烁，频率比之前更快。
李阳一路走得吃力，脚步拖沓。陈昭放慢速度等他，一只手始终按在铜钱剑柄上。
“你真的觉得能靠这个女人解决问题？”李阳低声问。
“我不靠她。”陈昭说，“我只用她提供的信息。怎么做，听谁的，我说了算。”
“可她说要借用你的阴气……那不就是让你暴露弱点吗？”
“我知道。”陈昭握紧剑柄，“所以我不会让她有下手的机会。背包里的骨铃随时监控她。只要她有一点异动，我就终止合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准备齐全。”陈昭扫了一眼前方，“先取物资，再上天台。过程中我会测试她的每一步操作。如果她说的和古籍记载不符，立刻停下。”
李阳没再说话。他知道陈昭决定了就不会改。
走到宿舍楼下，陈昭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阿月：“你在这里等。我和李阳上去拿东西。五分钟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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