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阁内的寂静,被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嗡嗡”震颤声打破。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凌邪盘坐的玉榻之下,源于这座冰阁乃至整个寒渊宫建筑所根植的、亘古不化的玄冰地脉深处。震颤极其轻微,若非身处绝对安静且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沉睡巨兽渐渐苏醒的脉搏,与凌邪体内某些力量产生了隐秘的共鸣。
凌邪首先察觉到了异常。他正引导着玄冰灵气滋养经脉,压制右臂寂灭伤痕的异动。那震颤传来时,他右臂皮肤下的灰白光晕与暗金纹路,竟不受控制地同步闪烁了一下,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并非剧痛而是某种“牵引”或“呼应”的奇异感觉。仿佛地脉深处,有什么东西,与他右臂内源自归墟的本源异力,存在着某种古老而遥远的联系。
与此同时,他丹田内沉寂的三枚钥匙碎片,也极其轻微地同步颤动了一瞬,三角共鸣结构光芒微闪,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不对劲!
凌邪猛地睁开眼,看向对面的云芷鸢。她也恰好从入定中醒来,眉心的翠绿冰蓝脉络光芒流转,眼神带着惊疑。
“芷鸢,你也感觉到了?”
“嗯。”云芷鸢点头,声音带着凝重,“地脉在震动,很微弱,但……很规律。而且,我的涅盘之力,似乎对震源方向……有微弱的排斥感。”她所指的方向,正是冰璃之前提到的、冰寂回廊所在的寒渊之眼侧下方!
凌邪的心沉了下去。地脉异动,指向冰寂回廊,而云芷鸢融合了冰魄源晶的涅盘之力产生排斥……这意味着,回廊深处的“异常”,可能正在加剧,甚至开始影响整个寒渊宫的地脉基础!结合冰璃所说的“寂灭寒潮异常活跃”和“阴影力量渗透”,情况恐怕比想象的更糟。
必须立刻通知冰璃,或者……至少弄清楚这异动的性质和范围!
然而,就在凌邪准备起身呼唤门外守卫时,那股微弱的震颤,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剧!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嗡嗡声,而是清晰可辨的、仿佛从地底极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整个冰阁都随之震动!墙壁上的冰晶符文光芒急促闪烁,矮几上的冰玉食盒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门外传来守卫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喝!
凌邪和云芷鸢被震得身形摇晃,本就未愈的伤势受到牵动,气血一阵翻腾。更让凌邪心惊的是,右臂寂灭伤痕处的灰白异力,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地脉震动刺激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骤然活跃起来!灰白光晕扩散,暗金纹路疯狂蠕动,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散发开来!
“凌邪!控制住!”云芷鸢急声道,同时双手结印,一股融合了涅盘生机的冰蓝光晕笼罩向凌邪,试图帮他压制。
但为时已晚。
冰阁的门被猛地推开!两名守卫持枪冲入,脸色惊疑不定。当他们看到凌邪右臂散发出的、与寒渊宫纯净冰寒格格不入的灰白死寂气息时,脸色骤变,长枪瞬间指向凌邪,厉喝道:“住手!你在做什么?!”
误解产生了!他们以为地脉异动是凌邪这“归墟侵蚀者”引发的!
“不是他!”云芷鸢急忙解释,“是地脉自身异动,他的力量只是被引动了!”
但守卫显然不信。凌邪右臂那诡异邪恶的气息做不得假,且恰好在地脉震动时爆发,太过巧合。其中一名守卫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手中的传讯冰符!
“速报长老!客居冰阁有变!疑似归墟之力引动地脉!”
凌邪心中叫糟,强忍着右臂传来的撕裂感和异力冲击识海的晕眩,竭力运转《玄清归藏术》,同时引动星钥之杖(靠在榻边)传来的一丝秩序银光,内外夹击,试图将躁动的寂灭异力强行压回右臂深处。
过程痛苦无比,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再次溢血。但星钥之杖的秩序之力与《玄清归藏术》的调和之意,结合此地精纯的玄冰灵气,终于勉强将那扩散的灰白光晕逼退回右臂,暗金纹路也渐渐黯淡,只是皮肤下的蠕动依旧明显。
然而,地脉的震动并未停止,反而在最初的剧烈轰鸣后,转为一种持续的、低沉的隆隆声,仿佛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涌、挣扎。整个寒渊宫都能感受到这不同寻常的震颤,远处隐约传来惊呼和急促的钟鸣(以冰晶敲击发出的警示声)。
短短数息后,数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瞬间降临冰阁之外!
冰澜长老一马当先,脸色铁青,手中冰晶拐杖重重顿地,一股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冰阁。她身后跟着另外两名气息同样浩瀚的老者(一男一女),以及数名气息精悍的宫中执事。冰璃也匆匆赶来,脸色焦急。
“怎么回事?!”冰澜长老目光如刀,先扫过一片狼藉的冰阁和嘴角带血、气息不稳的凌邪二人,又凌厉地看向那两名守卫。
守卫连忙将所见所闻禀报,重点强调了凌邪右臂爆发的“邪恶气息”与地脉震动几乎同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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