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渊镜台上,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凌邪被冰璃和云芷鸢合力扶下传送光门时,整个人已近乎失去意识。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灰白光晕与暗金纹路交替闪烁,仿佛两股力量正进行着最后的搏杀。鲜血从他嘴角、甚至眼角渗出,在极度冰寒的环境中瞬间凝结成细碎的血冰晶,洒落在镜台的玄冰地面上,触目惊心。
“快!取万年冰心乳!”冰澜长老厉声喝道,同时手中冰晶拐杖重重顿地,一股精纯浩瀚的冰寒灵力渡入凌邪体内,试图帮他镇压右臂中失控暴走的寂灭之力。
凝冰长老则迅速在凌邪周围布下数道禁锢冰环,以防那归墟气息扩散污染镜台阵法。她面色凝重,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方才在冰镜中,她们亲眼目睹了那深渊裂隙中涌出的滔天灰黑气息,也看到了凌邪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自身同源之力为三人争取到的那三息逃遁时间。
若没有那三息,冰璃必死无疑。甚至,若凌邪没有当机立断激发右臂力量,那喷涌而上的阴影触手一旦冲破传送光门,后果不堪设想。
这让他们对凌邪的态度,变得更加复杂。
一名执事匆匆捧来一只巴掌大小的冰玉净瓶,瓶中盛着约莫三指深的乳白色液体,正是寒渊宫最珍贵的疗伤圣物之一——万年冰心乳。此物需在极寒之地深处,经历万年以上岁月凝练而成,一滴便可救濒死之人于一线,整个寒渊宫的存量也不过区区数瓶。
冰澜长老毫不犹豫地接过,亲手将一滴冰心乳滴入凌邪眉心。乳白色液体触及皮肤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清冽至极、却又温和无比的寒流,渗入凌邪识海,沿着经脉迅速扩散至全身。那股寒流所过之处,暴乱的灵力逐渐平复,右臂中疯狂悸动的灰白异力也仿佛被安抚的野兽,缓缓沉寂下去。
凌邪苍白的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丝血色,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意识逐渐从混沌中回归。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云芷鸢紧紧握着他的那只手——她的手在颤抖,但握得那样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生机与温度,强行渡入他体内。
“凌邪……凌邪!”云芷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在他耳边轻声呼唤。
他艰难地睁开眼,对上那双盈满泪光却强忍着没有坠下的眼眸,勉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还……死不了……”
云芷鸢咬紧下唇,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冰璃在一旁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受了不轻的惊吓和灵力损耗。她看向凌邪的目光中,除了感激,更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复杂——方才那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也真切看到了凌邪拼死一搏的决绝。这个人,或许真的不像长老们担忧的那般,是归墟派来的祸患。
“凌邪。”冰澜长老的声音响起,虽依旧清冷,但语气中的凌厉杀意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审视,“方才在回廊入口,你究竟看到了什么?那异物爆发的原因,你可知晓?”
凌邪艰难地抬起左手,按住仍在隐隐作痛的右臂,声音嘶哑:“那异物……有意识……或者说……有某种……意志残留……”
“意志?”凝冰长老皱眉,“你是说,归墟之力诞生的生灵?”
“不……未必是完整的生灵……”凌邪摇头,每说一句话都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更像是一道……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古老意志……正在苏醒……那道深渊裂隙……是它的‘巢穴’……也是它的……‘牢笼’……”
他顿了顿,回忆起那声仿佛从极深处传来的、低沉而古老的叹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它察觉到了我们……或者说……察觉到了我身上的……同源气息……那场爆发……是它在试探……在确认……在……”
“在什么?”冰澜长老追问。
凌邪望向镜台下方那依旧在冰镜中翻涌的灰黑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在……呼唤。”
呼唤。
这个词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众人心中,激起滔天波澜。
若真如此,那意味着那深渊裂隙中的“异物”,不仅拥有意志,而且正在主动与外界建立联系。它呼唤的是谁?是影狩?是逆生教?还是……同样身怀归墟之力的凌邪?
霜华长老的声音再次从传讯法器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地脉监测阵显示,那深渊裂隙下方的能量核心,在方才的爆发后,活性提升了约百分之十二。而且,它正在以某种规律性的频率,向周围扩散能量脉冲——正如凌邪所言,那或许真的是‘呼唤’或‘试探’。更糟糕的是,这种脉冲已经影响到寒渊宫深处的多处阵法节点,尤其是……”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某个难以置信的事实,然后才缓缓道:“尤其是客居区域下方,距离冰阁约五十丈深处,有一处地脉支流,正出现异常的灵气紊流。与回廊入口异动的能量特征,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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