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踏出黑暗的那一瞬,整个深渊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疯狂扑来的寂灭傀儡,在她剑光的余威中僵立原地,灰白眼眸中的火焰剧烈摇曳,竟不敢再向前半步。环绕四周的灰黑气息也仿佛遇到无形的屏障,翻涌着向两侧退避,在洛雪与凌邪之间,开辟出一条狭窄却清晰的通道。
“洛……雪……”
凌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他想要冲过去,右臂却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些蔓延至肘部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仿佛在警告他,前方有更可怕的东西在等待。
洛雪抬起头,望向半空中的凌邪。
那双曾经清冷如霜雪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火焰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挣扎与痛苦。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发青,眉心处有一道细小的、如同冰晶裂痕般的灰黑纹路,正缓慢地蠕动。
“别……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深渊的呼啸吞没,但凌邪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刃,狠狠扎在他心上。
“洛雪!是我!凌邪!”他嘶声喊道,“我来找你!我来带你回去!”
洛雪的眼眸微微颤动,冰蓝火焰摇曳得更加剧烈。她握剑的手在颤抖,似乎在用尽全力与某种力量抗衡。眉心那道灰黑纹路骤然亮起,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冰剑深深刺入冰层,勉强支撑住身体。
“快……走……”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凌邪,眼中满是痛苦与哀求,“它……在等你……它要……占据你……我……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深渊深处再次传来那古老低沉的叹息——
“来……继承……我……”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只是回荡,而是化作实质的意志冲击,狠狠撞入凌邪识海!凌邪眼前一黑,无数破碎画面再次涌来——无尽的黑暗,被锁链缠绕的巨大身影,燃烧着灰白火焰的眼眸,还有……那身影脚下,堆积如山的冰蓝碎片,每一片碎片上,都残留着洛雪的气息!
“不——!”
凌邪嘶吼,双目骤然变得血红!他猛地挣脱那意志的冲击,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向洛雪冲去!
“凌邪!”云芷鸢惊呼,想要拉住他,却只抓到一缕空气。
冰璃脸色大变,急忙催动寒渊镇岳珠,想要护住二人。但珠子的光芒刚刚亮起,便被四周涌来的灰黑气息压制得黯淡无光!
凌邪冲入那条狭窄通道的瞬间,周围那些僵立的寂灭傀儡仿佛收到命令,齐齐嘶吼着扑来!但洛雪猛地抬头,冰剑横扫,一道璀璨的冰蓝剑光斩出,将所有傀儡逼退!
“让他……过来……”她低吼,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傀儡竟真的顿住了。
凌邪趁机冲到洛雪身边,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触手的瞬间,他浑身一颤——洛雪的身体冷得惊人,不是正常的冰冷,而是一种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死寂之冷,正在一寸寸吞噬她残存的生机!
“洛雪!洛雪!”他紧紧抱住她,声音颤抖,“你怎么样?我带你出去!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洛雪靠在他怀中,艰难地抬起头,望着他那张满是焦急与痛苦的脸,冰蓝火焰笼罩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终于来了……”她轻声说,“我……等了好久……”
“对不起!对不起!”凌邪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洛雪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那触感冷得像冰,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不晚……你来了……就好……”
她眉心的灰黑纹路骤然亮起,她浑身一颤,猛地推开凌邪,伏在地上剧烈喘息。冰剑被她死死握在手中,剑身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在召唤你……”她抬起头,眼中冰蓝火焰与灰黑光芒交替闪烁,“它想……占据你的身体……用你……解开最后的封印……你……绝不能……靠近它……”
“那是什么?”凌邪急问,“它到底是什么?”
“寂灭……之种……”洛雪一字一句道,“上古……护界盟……封印在此……的……归墟残骸……它……有意志……它在……等待……一个……能承载它……的容器……”
容器。
这个词再次响起,与深渊中那古老的声音重叠,在凌邪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而你……”洛雪看向他,眼中满是痛苦与不舍,“你身上……有三钥碎片……有星钥之杖……有……归墟之力……你是它……等待了无尽岁月……的……完美容器……”
凌邪怔住。
所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陷阱?从他在紫霄域觉醒邪瞳,到幽冥域获得第二枚碎片,再到玄霄域融合第三枚——每一步,都在归墟意志的注视之下?而洛雪的失踪、碎星谷的遭遇、甚至她此刻被困于此,都是因为那“寂灭之种”在利用她引自己前来?
“不……”他喃喃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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