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度干旱条件下,“农丰三号”几乎绝收,而“黑芒麦”却仍然保持了约为正常条件下三到四成的产量!虽然绝对产量不高,但在于旱环境下,这点收成可能就是“有”和“无”的天壤之别。
根系挖取对比的照片和数据更是直观。
“黑芒麦”的根系在干旱胁迫下,表现出更强烈的向地性和分枝性,根长、根密度显着优于在相同条件下根系发育受抑制的“农丰三号”。
小陈看着汇总表上那些对比鲜明的数字,尤其是重度干旱区的产量数据,忍不住兴奋地低呼:“白老师,这……这差异太显着了!这‘黑芒麦’真是个宝贝啊!在旱薄地上肯定有用!”
白婉婉心中同样激荡,但面上依旧沉着。她接过所有原始记录表和汇总数据,逐项核对计算,确保每一个数字都准确无误。
“数据不会说谎,”她轻声说,目光扫过那些凝聚了无数个日出日落汗水的表格,“但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们需要把这些数据、这些现象,系统整理出来,形成一份完整的报告。”
年度科研工作汇报会临近,所里气氛略显忙碌。周明理所长某天傍晚散步时,特意绕到了这片安静的试验田。田里的作物已经收获,只剩下一些残茬和标记牌。白婉婉正好在最后一次核对小区产量数据,见到所长,便简要汇报了试验的关键结果。
周所长蹲下身,抓起一把干旱处理区的土壤捻了捻,又看了看旁边记录牌上简要的数据摘要,特别是那个在重度干旱下依然有收成的产量数字,良久,点了点头。
“不错,”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观察细致,设计合理,数据扎实。汇报会上,把这些好好讲清楚。”
有相熟的同事私下提醒白婉婉:“汇报会上坐的可都是专家,咱们所里今年的重点项目好几个,你这小课题……恐怕未必引人注意。”白婉婉微笑着道了谢,转身继续埋首于她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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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色染着橘红,白婉婉刚把从盐碱地试验点带回来的几份土样数据誊抄到报告纸上,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拍打声,夹杂着王小翠火急火燎的喊叫:“婉婉姐!婉婉姐!快开门!出事了!”
白婉婉心头一凛,立刻放下笔起身开门。王小翠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气息不匀:“快!快去学校!你家辰辰跟人打起来了!老师叫家长呢!”
打架?
白婉婉的呼吸滞了一瞬,但立刻强行镇定下来。陆辰那孩子性子是有些倔,但绝不是主动惹是生非的,陆霜更是乖巧。这事必有蹊跷。
她二话不说,转身锁好门,一边快步跟上王小翠朝学校方向走,一边迅速抓住关键信息询问:“和谁打?为什么打?辰辰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王小翠被她冷静的语气感染,也努力平复气息:“好像是……为了霜霜,跟后勤部孙主任家的孙小虎打起来了!别的我也不清楚,路过学校门口听人嚷嚷的,霜霜……霜霜好像也在场,哭了。”
孙小虎?
孙主任家的儿子,在学校里确实有些横行霸道的小名声。白婉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已然有了初步判断。
她锁好家门,对王小翠道了声谢:“小翠,谢谢你报信。我先去学校。”说罢,不再耽搁,快步朝着家属院附属的八一小学方向走去。
夕阳将她挺直的背影拉长,步伐快而稳,不见慌乱,只有一种冷静的急切。她心里已做好两手准备:若错在辰辰,绝不姑息;若是孩子受了欺侮,她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
教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女人尖利的声音和孩子压抑的抽泣。白婉婉敲了敲门,随即推开。
不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年轻的班主任李老师站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明显的为难和压力。
陆辰的衣服领口有些拉扯的痕迹,嘴角带着一块新鲜的青瘀,但他背脊挺得笔直,嘴唇紧抿,眼神倔强,一只手紧紧牵着旁边还在微微发抖、脸上挂着泪痕的陆霜。
另一边,孙小虎躲在他母亲身后,正在扯着嗓子干嚎,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像是被指甲划过,他身上倒是干净,却夸张地揉着自己的胳膊肘。
孙小虎的母亲,那位打扮比大多数军属更讲究些的孙太太,正对着李老师喋喋不休,语气倨傲:“……李老师,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你看看,把我家小虎脸上抓的!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就这么狠,长大了还了得?这家长平时是怎么教育的?是不是觉得自家男人职位高,孩子就能无法无天了?”
白婉婉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控诉。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白婉婉先对面露尴尬的李老师微微颔首:“李老师,您好,我是陆辰、陆霜的母亲,白婉婉。”
然后,她仿佛没听见孙太太的指责,径直走向自己的孩子。她蹲下身,视线与陆辰齐平,手指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瘀青,又抚了抚陆霜的头发,声音平静温和:“告诉妈妈,除了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身上疼不疼?”
这个举动,先关注孩子而非急于辩解或对抗,瞬间让紧绷的陆辰肩膀松了一丝,陆霜更是“哇”一声又哭出来,扑进妈妈怀里。
孙太太被晾在一旁,脸色更加难看,立刻调转矛头:“你就是家长?来得正好!看看你家儿子干的好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你说怎么处理吧?道歉!赔偿!必须严肃处理!”
白婉婉这才缓缓站起身,将陆霜搂在身侧,目光转向李老师,语气依旧平稳:“李老师,在讨论处理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听一方之言,恐怕有失公允。”
她低头看向陆辰,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鼓励和信任:“辰辰,霜霜,你们能告诉妈妈和老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记住,要诚实,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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