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街旧货铺前,灰袍老者手中的暗灰色碎片,在李超的混沌感知中,如同黑夜中一点摇曳的星火,微弱却真实不虚。
那碎片看似蒙尘,边缘嶙峋,似从某件古老器物上崩落,但其内部封存的那一缕“命运长河”的潺潺之音,以及那凝固的、被截断的悲伤意韵,却与云璃所述“命运碎片”特征隐约相合。更关键的是,混沌神格传来的那丝微弱共鸣,作不得假。此物,即便不是完整的命运碎片,也必然与之有极深渊源。
李超拉着云璃,步履从容,转眼已至摊前。
灰袍老者抬眼,眸光浑浊,似对一切皆不在意,只对那潜在顾客絮叨:“……别看这玩意儿不起眼,据说是从‘断命渊’外围捡回来的,沾染了命运气息,戴在身上能避些小灾小祸,只要三百下品神晶……”
他面前的顾客,一个锦衣中年,正拿着碎片对着天光查看,闻言嗤笑:“老丈,你这故事编得可不高明。断命渊捡的?就这破石头?三十神晶我都嫌贵。”说着便要放下。
“我要了。”李超平静开口,同时屈指一弹,三枚色泽温润、灵气盎然的中品神晶已落入老者怀中,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波动。
锦衣中年一愣,看向李超,见他气度不凡,身边女子更是清丽绝尘,气息晦深,到嘴边的嘲讽又咽了回去,讪讪放下碎片,转身走了。
老者浑浊的眼睛在李超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怀中三枚价值远超三百下品神晶的中品神晶,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贵人爽快。”将那块暗灰色碎片递了过来。
李超接过碎片。入手微沉,触感并非冰冷,而是一种温润中带着淡淡滞涩之感,仿佛触摸的不是实体,而是一段凝固的时光。碎片内部传来的命运之音更清晰了些,那悲伤的意韵也似乎轻轻波动了一下。
云璃好奇地凑近观看,她修习缥缈宗功法,对因果命运亦有感应,此刻秀眉微蹙:“这气息……好生奇特,似真似幻,断断续续,确实与命运有关,但好像……并不完整?”
“应是残片,或边缘衍生物。”李超点头,混沌神力悄无声息地渗入碎片表层。没有强行炼化,只是温和地包裹、感应。碎片微微震颤,表面那些天然的混沌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流转起极淡的光晕,内部封存的命运气息与李超的混沌神力产生了一丝奇妙的交融,彼此并不排斥,反而有种同源互补之感。
鸿蒙混沌,本就与命运长河有千丝万缕联系。混沌孕化万物,而命运指引万物流向。
就在李超初步确认此物价值,准备将其收起,前往问心古瀑寻找因果丝时——
毫无征兆地,整条街道,不,是整个天机城东区的温度,骤然飙升!
并非火焰燃烧带来的热浪,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炽热”概念,被强行植入此方天地。空气中的因果光晕瞬间扭曲、模糊,仿佛被无形热力蒸腾;脚下玉石铺就的街道泛起暗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两旁店铺的防护禁制应激亮起,却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行人骇然止步,修为低者已汗出如浆,神魂如被烘烤。
紧接着,天空“融化”了。
并非真实的天空,而是众人视界中的天穹,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漾起一圈圈金红色的涟漪。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是一名身着赤金衮龙袍的老者,发须皆赤红如火,无风自动。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似有亿万恒星生灭沉浮,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一切“热”与“光”的源头,是火焰大道行走世间的化身。他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但那种凌驾于诸般法则之上、俯瞰众生的皇者意韵,已让下方无数修士心神俱颤,几欲跪伏。
神皇后期大圆满!
而且,是专精火焰本源,几乎将此道推至巅峰的恐怖存在!
李超心头猛地一沉,混沌神格剧烈预警。他认出了此人气息——与之前在碎星荒原交过手的烈阳宗焚天卫同源,却精纯浩瀚了何止千万倍!更带着一种古老、霸道、唯我独尊的炽烈意志。
烈阳宗老祖——焱祖!
“小辈,”焱祖开口,声音不大,却如万古火山低鸣,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交出混沌神格,以及你手中那命运残片。本皇可允你神魂入我‘永恒炎狱’侍奉,免你形神俱灭之苦。”
他没有废话,直接道明来意。目光落在李超身上,如同看着一件稀世珍宝,贪婪与志在必得毫不掩饰。显然,李超在碎星荒原吞噬葛龙、突破神王后期的动静,终究未能完全瞒过这等顶尖存在。烈阳宗对混沌神格的觊觎,从未停止,焱祖亲自出手,可见其决心。
云璃俏脸瞬间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李超的手臂。她虽为圣女,见过宗门老祖,但缥缈宗主修天机,威压内敛,何曾直面过焱祖这等以攻伐毁灭着称的火焰神皇大圆满?仅仅是对方自然散发的法则气息,已让她神体发烫,神魂摇曳,如置烘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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