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假面】小队全员猛地一抖,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意识瞬间回到了各自的身体。
他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瞳孔中仍残留着那段记忆带来的震撼与余悸。
“这……”天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段陌生的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他们的脑海中,真实得令人不寒而栗。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重,“我们进入渔村,是一个阴谋。”
“要赶紧回去报告左司令,这里……”漩涡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依然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的王面身上,眉头皱起,“我们从回忆里都回来了,你怎么还在昏睡?”
未来的王面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没事,反正我死不了。”
……
“秋莹——!”
王面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他想起来了。
他们还没有进入渔村……未来的他,从时间中跑出来成功阻止了他们。他们没有被红月影响,没有陷入疯狂,没有经历那场自相残杀的炼狱。
他们活下来了。
可是……
王面知道那个从未来归来的自己之所以能够站在这里阻止这一切,是因为秋莹……那个在未来独自面对银色圆环的池秋莹——替他扛下了本该属于他的命运。
她消散了。
在那个被他改变了的未来里,她化作光粒,消散在了他的怀中。
王面试图动弹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控制。他像是被困在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躯壳里,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周遭的一切。他明明已经从时间回溯中归来,明明已经阻止了队友们进入渔村——可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他到底在哪里?
一段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耳中,像是从一台老旧的收音机里播放出来的新闻播报:
“……截止昨天,本周之内,大阪已经连续发生一百三十二起路人恶性伤人事件,伤亡涉及千人……”
“……在这里,提醒各位居民,如发现自身出现红眼、莫名狂躁等病症,请尽快到就近医院隔离治疗……”
王面感觉自己的视线缓缓抬起,望向窗外,一棵樱花树正在明媚的阳光下盛放,粉色的花瓣缀满枝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画面美得不真实,像是被精心修饰过的明信片。
几片花瓣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落在窗台上,其中一片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随后,王面猛地一惊,那只手布满了皱纹,皮肤松弛,老年斑星星点点地散布在手背上,血管凸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青色河流。
这不是他的手。
秋莹明明已经为他恢复了青春,他怎么会老成这样?他想动,想喊,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像一尊失魂落魄的石像般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樱花纷飞,感受着时间在自己这具衰老的躯体上缓慢流淌。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缓缓摩挲着什么。他费力地垂下目光,那只布满皱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写有“王”字的面具。面具的中央,裂开了一道细密的裂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的手指不停地在那道裂纹上来回摩擦,仿佛想要将它抚平,却只是让那道裂纹在经年累月的触摸中变得更加光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已经回到过去,阻止了大家进入渔村吗?
他不是已经改变了那个结局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心痛?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再也无法挽回的东西的空洞,填满了他的整个胸腔,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王面的脑海,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像是被封印了许久的洪水,一朝决堤,汹涌而至。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池秋莹。
他还是王尚的儿子,还是时间之神的代理人,还是【假面】小队的队长。
他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心动的人,还没有体会过那种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心情。他辛辛苦苦忙碌了许久,终于可以和队员们一起放假休息,但一个临时任务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来到了渔村。
红月升起。
他记得漩涡猛地回过头,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一股精纯至极的精神力疯狂地涌入他干涸的体内。他震惊地看向漩涡,声音发颤:“漩涡!你在做什么?!”
漩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看着他,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而决绝的眼神,说出了那句话:“我们【假面】总得留一个独苗吧……”
画面一闪。
失去了精神力、虚弱无比的漩涡,在红月的侵蚀下,双眸迅速染上一层猩红。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力气,猛地推开王面,声嘶力竭地大喊:“跑!一直往前跑!不要留恋!不要回头!只要你能跑赢时间长河,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回到你的身后。”
王面咬着牙,疯了一般往前跑。
他的身后是红月,是陷入疯狂的队友,是他无力拯救的一切。
他不敢回头,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回头,他就会再也迈不动步子。
但他记得每一个人的神情—,绝望的、悲伤的、痛苦的、释然的,那些面孔像是烙铁一样,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中,永远无法磨灭。
王面站在那片陌生的记忆中,看着那个疯狂奔跑的自己,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声音在空无一人的记忆中回荡。
秋莹呢?
为什么这里没有秋莹?
没有秋莹的世界……怎么这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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