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王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日式拉面和一小碗味增汤走了上来。他推开房门，池秋莹正盘腿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被动漫里的剧情逗得嘴角带笑。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地接过筷子，低头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毫不设防，像是笃定他不会害她。
王面站在床边，看着她毫无防备地吃着自己端来的食物，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太信任他了。这份信任，像是一把柔软的刀，轻轻划过他心头最冷硬的那块地方。
就在刚才，他准备好拉面后，拿出柚梨奈给他的安眠药，又找出一个干净的瓷碗，将几片药片放进去，用勺背缓缓研磨。
白色的粉末在碗底堆积，细腻得像一层霜。他低着头，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身体里的那个王面开始剧烈地躁动起来，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焦急：“你要干什么？！你不能这么对女神大人！”
他的手顿了顿，指尖停在半空，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开口：“你很烦。”
身体里的王面一滞，他居然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回应自己。
“我就是你。”身体里的王面沉声道。
“那你应该清楚我要做什么。”他垂下眼帘，继续研磨着碗底的药片，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
“你……！”身体里的王面急了，“女神大人不属于这里，你应该送她回去！”
“女神大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然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还没叫老婆呢。另一个时空的我，你真逊……”
“这……这不是重点！”身体里的王面被他那句轻飘飘的调侃噎了一下，耳根不自觉地发热，“你也看到了，如果女神大人不回去，她就会因为时间法则衰老！”
他没有回话。
但身体里的王面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情绪——那不是沉默，而是烦躁。
一种压抑的、无处宣泄的烦躁，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反复踱步。
为什么自己在这个时空没有遇到她？
为什么她不属于这个时空？
为什么让他在熟悉了绝望之后，又给他看到一抹希望？
为什么？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王面，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我的力量？”池秋莹放下筷子，忽然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她感知过王面的气息，那感觉与从前截然不同，像是隔了一层看不透的雾。
“什么力量？”王面面色不变，但在心中立即问道。
身体里的王面沉默了一瞬，低声回答：“她是阿佛洛狄忒女神，我是她的神明代理。”
王面顿了一下。他垂下眼帘，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平静地开口：“可能是因为我们在国外的原因吧。这里……把我们的力量压制了。”
池秋莹微微蹙眉。她在日本待过，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力量压制。
可这次她使用力量后，身体确实出现了明显的衰老迹象——那股来自时间法则的反噬，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她找不出更好的解释，只能暂时信服王面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好困……”忽然间，一阵难以抗拒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池秋莹抬手掩住嘴，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王面猛地倾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那张温润的脸忽然凑近到几乎鼻尖相触的距离，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如同夜色下盯住猎物的猛兽，瞳孔中倒映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
“那就睡吧。”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睡醒什么都会好的。”
池秋莹看着他此刻的神情，心中涌起一丝陌生，王面平时……是这么强势的吗？但困意如同漩涡般将她吞没，她甚至来不及细想，便倒头沉睡了过去。
王面直起身，站在床边定定的看着她。
……
守夜人总部。
左青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办公室里坐满了人，除了王面之外的【假面】小队，还有【夜幕】全员。
气氛沉凝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人都到齐了，我就直说了，我们这里，出现了叛徒。”
林七夜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叛徒？”
左青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这通电话是叛徒用我的手机打的，而且应该用了某种能力变换声音。他盗用我的身份，对【假面】小队下达了任务。”
“没错。那个渔村是个陷阱。我们正准备进去，就看见队长回溯过来告诉我们真相……”漩涡接话道。
“回溯……那王面呢？”左青问。
“他还在昏迷。但秋莹……”蔷薇说到一半，声音微微发颤。
沈青竹的瞳孔猛地一缩：“秋莹怎么了？”
“秋莹帮助队长争取回溯的时间，消失在时间法则里了……”檀香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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