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
省城老印刷厂街，一家不起眼的打印社。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套袖，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在操作一台笨重的油印机。
“老板，加急。”
李青生把一叠资料放在柜台上，声音平静：“三百份，天亮前要。”
江南大学周知庸教授被诬陷案真相披露？
嘶……
一眼！
只是一眼！
那老板的瞳孔骤缩，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内容太敏感了，搞不好要惹麻烦……”
“五千块！”
李青生从破旧的帆布包中，掏出来了一沓子钱，放到了稿纸上。
五千？
九十年代末，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四五百。
五千块，够打印社干好几个月了。
老板盯着那摞钱，狠狠咬了咬牙：“行！我今晚不睡了，给你们赶出来，但是……你们千万别说是从我这儿印的。”
“当然！”
“我现在就开工……”
油印机响起，一张张带着墨香的传单从机器里吐出来。
王冲和于曼丽在那儿装袋，整理。
陆翼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整整两个小时。
三百份传单就全部打印好了。
李青生挥了挥手，所有人都立即撤退了。
坐在车上。
李青生拨通了谭耀文的电话，问道：“谭少……”
“生哥，这么晚了有事儿？”
“我跟你说，明天的投标会，我要干一票大的，可能会把天捅个窟窿。你们谭家要是觉得风险太大，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你。”
退出？
谭耀文高声道：“生哥，你放一百个心，我们谭家都答应支持你了，肯定不会再放手，大不了……我们跑路就是了。”
这家伙！
李青生心头一暖，问道：“要不……你跟你爸或者是你老姐，再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我爸昨晚就说了……谭家在省城窝囊了十几年，这次要么翻身，要么翻船！他让我告诉你，明天谭家会调动所有关系，在场内场外策应。谁要是敢动手，我们谭家第一个不答应！”
“好，那咱们明天见。”
李青生拍了拍陆翼的肩膀，所有人都散去了。
投标大会，会怎么样？
不知道！
不过，李青生和陆翼、于曼丽、袁娟等人，早早就来到了省国际会展中心。
巨大的红色横幅高悬……「江南省科技园项目招标大会」。
会场门口停满了车辆，有穿着笔挺西装的老板，有夹着公文包的官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新闻媒体记者……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紧张和兴奋的气息。
嗤……
一辆黑色奔驰S600疾驰了过来，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陈天养缓缓下车，一身定制的阿玛尼西装，体形健硕，脸蛋儿俊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简直完美到无可挑剔。在他的身边跟了四五个人，有律师，有助理，还有两个眼神警惕的保镖。
“陈总，这是今天的主要竞争对手名单……”
“有什么好看的？这些都是凑数的，赵家、谭家、刘家算是有自知之明，都没有派人过来投标，这个项目就是我们陈家的囊中之物了。”
陈天养笑着，目光扫过会场入口，顿时停住了。
因为……
李青生从一辆破捷达走了下来，简简单单的衬衫和牛仔裤，跟周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跟在他身边的一个身着圆领中山装的男人，他的脚上是千层底的布鞋，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引起了陈天养的注意。
陆翼？
那个在探花胡同躲了几年的江南探花，竟然出山了？
陈天养走了过去，笑道：“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李青生吗？怎么，你们西南新干线商贸联盟不过瘾，还想着来省科技园项目来分一杯羹吗？”
“陈公子？”
李青生眼前一亮，连忙道：“我哪敢啊？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开开眼。”
陈天养呵呵道：“行啊！那你今天算是来对了，正好看看我们北斗集团，是怎么大杀四方的。”
“哈哈，大杀四方？大侄子，你不吹牛逼能死啊？”
赵山河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西装，敞开着衣襟儿，露出了里面的紧身黑T恤。他的脖子上是一条粗粝的金链子，寸发根根竖起，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赵山河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陈天养面前，皮笑肉不笑：“大侄子，你看过《小兵张嘎》吧？”
“什么意思？”
“我记得里面有这样一句话，我觉得送给你正合适……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小心将来拉清单。”
“呵呵！”
陈天养上下打量着赵山河，嗤笑道：“就凭你，你配吗？”
赵山河哼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夜总会，被人一把火给烧了。”
“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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