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奥托的变身，整座高塔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然捏碎。
它在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牵引下分崩离析，又在同一瞬间重新组合。
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震颤中不断变形，原本笔直向下延伸的通道被折叠成蜿蜒曲折的废墟之路。
暗紫色的虚数光晕从裂缝中渗出，将整片空间映成一片诡异而壮丽的暮色。
而头顶之上，那片方才被她们撞碎的塔顶碎片正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
琪亚娜稳住身形，望向道路尽头那片由碎片拼凑而成的、不断变幻的风景。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这不像支配剧场那般压抑而刻意，也不像虚数空间那般混沌而无序。
这里每一块砖石都像是被某种太过深沉的情感反复浸透过，每一缕风都带着挥之不去的陈旧记忆的味道。
“看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心象风景。”
比安卡骑在克里希那背上，抬起那双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片由奥托的内心具现而成的荒芜世界。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沉稳，却在这份沉稳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座塔，这条蜿蜒不尽的路，这些被碎片封存的旧日时光——它们都是奥托·阿波卡利斯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过的内心。
那个男人将五百年的执念、悔恨与思念全部压在了这副从容优雅的面具之下，而此刻，在虚数之树的权能催化下，他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展现给了她们。
“走吧。最后的决战，应该就要到来了。”
比安卡轻轻拉了拉缰绳，将目光从那些碎片上收回，重新落在道路尽头那片被暗紫色光晕笼罩的未知区域。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沉稳，却在这份沉稳底下压着某种被即将到来的终结所点燃的、冷冽而坚定的战意。
琪亚娜握紧手中的薪炎大剑，蔚蓝的火焰在剑身上无声燃烧。两人并肩朝那条蜿蜒的废墟之路的尽头走去。
克里希那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清越的嘶鸣。比安卡将缰绳在手中利落地绕了一圈，琪亚娜则稳稳地坐在她身后，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紧握薪炎大剑。
蔚蓝的火焰在剑身上拖出一道灼热的尾焰，将沿途那些被虚数光晕浸透的碎片映得明暗交错。
“准备好了吗？”比安卡微微侧头，蓝色的眼眸与琪亚娜的视线在疾驰的风中对撞了一瞬。
“当然！”琪亚娜将大剑往身侧一横，火焰在剑锋上猛地暴涨，将她那双同样蔚蓝的眼眸映得如同两簇熔化的星辰。
比安卡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将脚跟轻轻一磕马腹，克里希那便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沿着蜿蜒的废墟之路疾驰而下。
蹄声如雷，在那些被虚数权能折叠的空间中反复回荡。
黑渊白花在比安卡手中稳稳地指向前方，枪尖的白光将挡路的碎片与障碍一一挑开，为身后的薪炎之律者扫出一条笔直的冲锋轨迹。
琪亚娜将全部崩坏能灌入剑锋，剑身上的蔚蓝火焰越烧越旺，从剑尖到剑柄，每一寸都在发出渴望决战的嗡鸣。
她们就这样策马冲锋，穿过奥托那五百年的记忆碎片，穿过被齿轮与虚数光晕编织的扭曲空间，穿过那个男人为她们布下的最后一道荆棘之路。
目标只有一个——道路尽头，那个站在暗紫色天幕下，等待着她们的金发男人。
“虚数的权柄……”
比安卡骑在克里希那背上，手中黑渊白花在虚空的暗紫光晕中划出一道白金色的弧线，将挡路的碎片一一挑开。
她忽然微微偏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眸望向坐在自己身后的琪亚娜，语气冷静而锐利，像是在战场上临时推演出了一道新的战术公式。
“如果破坏掉‘虚空’本身的结构，权柄是不是也会一同失效？”
“是说用空之律者的力量吗……好像长光也说过类似的事情……”
琪亚娜眨了眨眼，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她将薪炎大剑换到左手，右手五指微张，空之律者的权能在她掌心悄然流转。
那道被约束之力撕裂的细微裂缝仍在隐隐作痛，但芽衣赋予她的雷光正温柔地填补着那道缝隙，让她的权能调用比方才顺畅了许多。
“那就试一试吧！”
空间的涟漪从她掌心荡开，将克里希那连同两人一同包裹。
原本蜿蜒曲折的道路在空间折叠的扭曲中变得笔直而短暂，每一个落脚点都被精准地提前锁定，黑马的四蹄几乎不沾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虚空中疾驰。
片刻之间，她们便冲出了那片被碎片与记忆填满的废墟之路，踏上了一道向上延伸的、形如巨树枝干的光柱。
那是通往虚数之树本体的路径，每一道光纹都在脚下微微震颤，像是这棵贯穿无数世界的古树正在沉默地呼吸。
“哼哼，已受虚数洗礼的我是‘无限’的。”
奥托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可以尽情释放的傲然。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在经历了五百年漫长等待之后终于站到了终点线前的、近乎孩子般的雀跃。
“你们要如何去征服‘无限’——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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