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芽衣被问得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否认:
“……没有。”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冷静,但熟悉她的人能从她微微偏移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开玩笑,她堂堂雷之律者,世界蛇的干部,在战场上独当一面的战士,怎么会欺负一个孩子呢?
她只是——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一刀劈下去而已。
这不算欺负。
这算……误会。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找补。
爱莉希雅看着她这副难得窘迫的模样,那双粉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促狭的月牙。
她将爱宝轻轻往上托了托,让小家伙趴在自己肩头,然后微微偏头,用那种惯常的狡黠语调慢悠悠地说道:
“是吗——那为什么我刚才看到小爱宝的眼眶还是红的呢?而且她怎么看都像是哭过的样子哦。”
爱宝趴在妈妈肩头,用那双还带着几分湿漉漉的冰蓝色眼眸偷偷看了芽衣一眼,然后迅速把脸埋回妈妈的颈窝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只有爱莉希雅能听清的话。
爱莉希雅听完,轻轻拍了拍爱宝的后背,然后重新抬起眼,用那种被逗乐了却又体贴地没有戳穿的表情看向芽衣: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不过既然你们之间的小误会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带这个小家伙回去睡午觉了。至于渡鸦——如果她再不出现,我会让克莱茵帮忙注意一下乐土的能量波动的。”
她抱着爱宝转身朝乐土入口走去,路过芽衣身边时,粉色的发梢轻轻擦过她的肩头,留下一句极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
“别太担心,芽衣。在这片乐土里,没有人能够真的伤害她。另外,小爱宝说原谅你了。”
她歪头一笑,然后抱着爱宝消失在小径尽头。
等芽衣从被调侃的窘迫中回过神来,爱莉希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荧光苔藓小径的尽头,只留下几缕极淡的粉色光屑在空中缓缓飘散。
她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问一件极为重要的事——那个伪装成她的人。
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那柄本该属于渡鸦的涤罪七雷,那句意味深长的“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她本想向爱莉希雅打听是否知道这样一号人物,但被爱宝的事一打岔,完全忘了开口。
“……算了。先去找渡鸦吧。”
她将手从刀柄上松开,转身朝乐土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根据伊甸的线索,渡鸦是在前往乐土深处时突然消失的,没有任何崩坏能波动,没有任何空间裂缝的痕迹——就像是被什么人悄悄请去做客了。
她需要一个更熟悉乐土的人来帮她,而她认识的英桀中,最熟悉乐土每一个角落的,莫过于那位逐火英桀最末席。
帕朵菲莉丝正蹲在她的小摊旁,双手抱在胸前,猫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那条总是高高翘起的尾巴此刻也垂在地上,整个人的气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旁边那个总是蹲着一只棕色猫猫的软垫上空空如也。
“咱的罐头不见了,哪儿都找不到,平时它不会乱跑的。这乐土里也没别人会来,咱也不知道是跑到哪去玩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帕朵抬起头,用那双异色的猫瞳可怜巴巴地看着芽衣,芽衣沉默了一瞬。
罐头失踪,渡鸦也失踪了,这两件事之间是否有关联?
两人结伴同行,沿着乐土深处那条尚未对外开放的小径向更深处走去。
路上,芽衣向帕朵描述了那个伪装成她的女人——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声线,握刀的姿态慵懒而从容,以及那句模棱两可的“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帕朵听得很认真,但那双猫耳朵却渐渐向后抿了起来。
“这样的人……咱好像没有在乐土里见过。真的没有。咱记性很好的,见过的人绝对不会忘。乐土里的英桀就那十几位,武装人偶也就克莱茵一个,除此之外就是你们这些后世的来访者。像你说的这个人,既不是英桀,也不是记忆体,也不是人偶,咱真的想不出来她是谁。”
她说着,尾巴有些烦躁地甩了甩。
芽衣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本也没指望能轻易得到答案,但帕朵的否定进一步缩小了范围。
既然不是英桀,不是记忆体,不是来访者,那,她究竟是什么?鬼吗?
她将目光从帕朵脸上收回,重新望向前方那条被荧光苔藓照亮的小径深处,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不管你是谁,我会查清楚的。
“……所以,你在这里……逗猫?”
芽衣将目光从那只正把整张脸埋在帕朵怀里疯狂蹭蹭的棕色肥猫身上移开,落在渡鸦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渡鸦靠在墙角,双臂抱胸,那张惯常慵懒而游刃有余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被拆穿之后的窘迫。
她轻轻叹了口气:“得了吧。如果不是这只肥猫,我怕不是早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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