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的灯火最后缩成个亮点，被深空的黑吞了。
舰队冲破星域屏障时，舱内突然一轻——失重来了。
“哐当”一声，护队新兵小李的水壶撞在舱壁上，滚着飘向天花板。
“哎！我的水！”小李慌得伸手去抓，身子没稳住，“咚”地撞在傀儡架上。
旁边的小张更狼狈，扶着栏杆干呕，脸白得像中枢的墙灰，连话都说不出。
新兵们乱作一团：有的抓着桌腿不敢动，有的追着飘走的笔跑，还有的撞到一起，疼得龇牙。
大刘从舱外走进来，踹了踹飘在半空的水壶，嗓门比平时沉：“慌啥？没见过失重？边荒扛石头比这难十倍！”
新兵们瞬间静了，小张捂着嘴，勉强站直：“队、队长，站不稳……”
“站不稳就练！”大刘抓过小张的手腕，按在舱壁的金属栏杆上，“抓牢！手指扣进缝里，别松！”
他自己先示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抓着栏杆慢慢下蹲，腰腹发力，动作稳得像在边荒的矿场。
“当年扛矿晶，扛着百斤的石头爬陡坡，比这晃多了，”大刘边做边喊，“下蹲！别用腿硬撑，用腰使劲——跟扛石头顶腰一个路数！”
小张咬着牙照做，刚蹲到一半，身子突然往前飘，大刘眼疾手快，拽住他的后衣领。
“笨！腰没顶起来！”大刘骂归骂，还是慢动作再演示，“看清楚，下蹲时腰往回收，别跟着失重飘！”
小李也凑过来学，抓着栏杆的手哆嗦，蹲得东倒西歪。大刘走过去，伸手顶住他的腰：“顶！对，就这劲——当年扛不动矿晶，我就这么帮你王叔顶的！”
新兵们围着栏杆练，舱里满是“哎哟”“慢点”的声音。大刘绕着圈看，谁动作不对就上前纠正，额角冒了汗，却没歇。
练了半个钟头，小张终于能稳稳蹲三下，虽然腿还抖，却不飘了。
大刘摸出兜里的布包，掏出几块边荒肉干——硬得能硌牙，包装上印着“边荒矿场专供”的字样。
“吃！”他扔给每个新兵一块，“垫垫肚子，别空着胃晕——当年扛完石头，我们就啃这个，抗饿！”
小张咬了口肉干，咸香的味道冲散了恶心感，他嚼着说：“队、队长，这肉干……比中枢的饼干香。”
“那是！”大刘咧嘴笑，“边荒的东西，没孬的——练完再吃两块，有劲！”
另一边的傀儡舱里，比护队舱安静些，却也透着慌乱。
小周蹲在货运傀儡旁，手里攥着扳手，正拧关节上的螺丝。他盯着螺丝，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
“嗖！”螺丝没拧动，反而从螺孔里弹出来，打着转飘向舱顶。
“哎！”小周急了，伸手去抓，身子一轻，整个人飘起来，胸口撞在傀儡的肩甲上，疼得他嘶了声。
手背上被蹭出道红印，渗了点血。小周没顾上疼，还在追螺丝——那是老陈特意磨的适配螺丝，丢了就没备用的。
螺丝飘到舱角，被堆着的零件盒挡住。小周扑过去抓，却忘了失重，又撞在盒上，零件“哗啦”撒了一地，跟着飘起来。
“完了……”小周蹲在半空，看着飘得到处都是的零件，眼圈有点红——他又搞砸了。
老陈拎着工具盒走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没骂，只是飘过去，伸手抓住飘到眼前的小螺丝，递给小周。
“慌啥？失重下拧螺丝，哪有一次就成的？”老陈的声音比平时软，指了指小周手背上的红印，“疼不？拿创可贴。”
小周摇摇头，接过螺丝，小声说：“陈哥，我又笨手笨脚的……”
“谁还没笨过？”老陈从工具盒里摸出个铁扳手——比普通扳手沉些，开口处有圈黑磁石，边缘磨得发亮，“我当年在边荒拆旧傀儡，失重练了三天，螺丝掉了几十颗。”
他把扳手递给小周：“这是磁吸扳手，我在边荒改的，磁石是矿场里捡的，能吸住螺丝，不飘。”
小周接过扳手，试着把螺丝放在开口处——果然，螺丝牢牢粘在上面，晃都晃不掉。
“试试，”老陈指了指傀儡的关节螺孔，“别硬拧，用巧劲。”
小周凑过去，把螺丝对准螺孔，慢慢拧。可刚用劲，扳手还是歪了，螺丝差点又掉了。
他泄气地垂下手：“还是不行……”
“别急，”老陈飘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的手腕，“你看，失重下力气用大了会飘，得顺着劲来。”
他带着小周的手，轻轻转动扳手：“手腕松点，别攥那么紧——就像拆矿场的旧螺栓，顺着它的纹路转，别跟它顶。”
扳手慢慢转动，“咔嗒”一声，螺丝拧进去半圈。小周眼睛亮了，跟着老陈的力道继续转，这次没歪。
“对，就这劲，”老陈松开手，看着他自己拧，“记住，深空干活，巧劲比蛮力管用——跟你在边荒学磨零件一个理，慢就是快。”
小周咬着唇，专注地拧着螺丝。这次没再掉，虽然慢，却稳稳把螺丝拧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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