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他们发现那道灵魂印痕只是短暂地停留在她身上，真正的根源……似乎在她离开后还‘存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完全消失了。”
蒋莉娅的视线在白袅惨白的脸上停住。
白袅什么都明白了。
突然丧失的记忆，突然转换的空间，突然……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一个伟大母亲……
对女儿的保护。
母亲因为她被波及。
母亲替她承受了所有的监视和算计。
“母亲……”白袅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需要一个人。
她好想母亲活着，好想母亲可以亲眼看到自己的成长。
您的女儿已经能独自面对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不知什么时候，下颚湿湿的。
白袅抬手抹了一下。
是泪水。
她，真的好想她……
白袅咬牙。
“姐，你怎么了？”白凛连忙上前扶住。
模糊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的在大脑里想起：
跟上次不同，这次，女人的模样完全清晰起来。
轮廓里，她是温柔的、和煦的。
可清晰起来之后，那却是一个坚毅中透着果敢的惊艳面庞。
白袅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指尖还残留着不经意间抚下的泪水。
她抬手。
透明的湿痕在微光下泛着细光，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姐。”白凛又喊了一声，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白袅深吸一口气。
风从枯木林深处穿过，把扭曲的枝干吹得发出低哑的呜咽声。
她慢慢松开泛白的右手。
“我没事。”
她回神，视线落在蒋莉娅身上。
“载体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蒋莉娅摇头：“就这些，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白袅问她，“你来这里这么久，应该知道蒋兆不可能再来了。”
“比起告诉我，把这些秘密拦在肚子里是你的最好选择。”
蒋莉娅：“为什么？”
“因为我会杀了你。”
听到这句话，蒋利娅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释然一笑。
“可以啊，不过我觉得……”
“你不会杀我。”
“相反，我把这些全部告诉你，反而会搏得一线生机。”
……
白袅沉默地看着蒋莉娅。
灰白色的天空压得更低，像一块随时会塌下来的石板。
她承认蒋莉娅确实赌对了。
她是不会杀她，不过蒋兆，必死无疑。
不仅如此她还要让蒋兆把母亲生前受过的苦，千倍百倍偿回来。
“姐。”白凛开口，“她说得没错。现在杀她，除了多添一具尸体，对我们没好处。”
白袅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视线落在蒋莉娅腕间那道黑鸟印记上，印记在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蠕动。
蒋莉娅自己也感觉到了，皱着眉，把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你的血魂印加重了。”白袅说。
蒋莉娅的嘴唇抿了抿：“我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它就开始有反应了。我猜是父亲那边出了什么事，或者是……”
她顿了顿：“或者是鬼车教想通过我的身体做些什么。”
白凛看向白袅，白袅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蒋莉娅手腕上：“皎皎，你能把印记压制住吗？”
皎皎从白袅肩头的虚空中探出头来。
它看了看蒋莉娅腕间的印记，又看向白袅：“嘶~”
可以暂时压制，但不能清除。那个印记里种着一种跟某只兽宠绑定的能量。如果把印记彻底拔除，那只兽宠会立刻感知到。
“先压制。”白袅说，“让她至少能正常行动。”
皎皎从白袅肩头滑下来，月白色的尾尖在蒋莉娅腕间轻轻一点。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从触碰的位置扩散开来，匆匆拂过黑鸟印记。
“呃！”
蒋莉娅闷哼一声，右手不自觉攥紧，很快，她紧皱的眉头就慢慢松开了。
“没反应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印记还在，但颜色明显变浅了一些，“这能撑多久？”
皎皎的尾巴甩了甩：“嘶~”
大概两到三天。之后印记会重新活跃起来，到时候需要再压制一次。
蒋莉娅点了点头，把手放下来：“谢谢。”
白袅没再看她，转向白凛：“能判断出我们大概在什么位置吗？”
白凛闭眼，星落的意识在他和图景之间快速流转。片刻后，他睁开眼：“大概在三湾海岸的腹地。往东大约三十公里，是海域。往西，是林子尽头，再往外应该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三十公里。”白袅看向西边，“往那边走。”
三人并肩穿过枯木林。脚下的黑土越走越结实，枯木的密度也在逐渐降低。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一片灰蒙蒙的草原出现在他们面前。地面上的草是一种枯黄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草丛间散落着不知是兽骨还是人骨的碎片。
“这地方……”白凛蹲下来，用手捻了一下地上的土，“元能浓度很低。如果长时间待在这里，精神力会被稀释。”
“这就是三湾海岸的真正面目。”蒋莉娅从后面跟上来，“这里的土地没有任何生机，任何活着的东西在这里待久了都会死去。”
“你怎么知道？”白袅停下脚步。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来这里转过。”
“没人管你？”
蒋莉娅摇头：“没有。”
这就奇怪了。
白袅把精神丝探出去。
那帮人费尽心思把她带到这里，不可能单纯等着把她熬死。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又或者说，怎么把她献祭给那个所谓的主人？
空旷的草原上，精神丝的感知范围被大幅拉长，白袅能隐约感觉到西北方向有一股不太正常的能量波动。
“那边。”她抬手指向西北。
白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地平线尽头，几道不太明显的轮廓正从灰雾中浮现出来。
三人加快步伐。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恶臭味越重。
草丛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的黑色岩脊。岩脊的表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符号，白袅在皎皎的黑墙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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