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轻车熟路地顺着院墙外面的那棵歪脖子树，爬进了柳家大宅。
他不是第一次来了。
径直走过院落中的那些荒草，他来到了院子中的池塘边。
那是他下的地笼。
他提起来。
柳青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当年柳家死了太多人。
所以这个宅子变成了凶宅，没有人来。
很多年都没有人来。
那宅子中池塘里的鱼就变得很肥了。
把鱼捉了卖给卢员外家，柳青能赚一些钱。
不多。
但是对他来说很重要。
毕竟他家实在是太穷了。
不过他不能让卢员外知道这些鱼是来自柳家大宅。
卢员外要是知道柳青卖给他的鱼是从这柳家的凶宅中抓来的，怕是会打死柳青。
柳青站起身，要去收下一条鱼。
但是柳青刚站起来，就一头栽倒。
朝着那池塘栽去。
柳青骇然。
他要死了。
这个状态，落进这池塘里，他必死无疑。
他会被淹死在这里的。
一只手提起了柳青的脖子，把他拽了出来。
不知道多久。
柳青悠悠醒来。
“你病了。”
“应该活不了多久。”
柳青的身边，坐着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样貌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身青衣。
他看着远处说道。
柳青看见了水中自己那张苍白的脸。
愈发白了。
“是以前冲撞了煞气留下的后遗症吧？”
“伤了根本。”
“活不了多少年了。”
柳青咧嘴一笑：“我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所以也不怕。”
“叔叔你是谁？”
柳青眼珠子转了转，问道。
他担心眼前的人把他在池塘捉鱼的事情说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
柳青有些犹豫，但是他最终还是说道：“我叫柳青。”
“因为出生的时候，麦子正青，所以叫柳青。”
他想撒谎的。
但是看眼前的叔叔好像很和气，而且按照他以往的经验，大人们很容易就能识破他的谎言。
“我叫司马文赫。”
“你是坏人！”
柳青连忙捂住嘴。
他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司马文赫并没有生气，他笑道：“他们是这样说我的吗？”
司马文赫很好奇周围的人是如何评价他的。
他虽然知道他们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他还是好奇他们是怎么说的。
柳青放松了下来。
这个叔叔，好像并不是外人说的那样。
在周围人的口中。
这位柳家的女婿，那就是十恶不赦的畜生。
“他们说你不仗义。”
其实还说了更多难听的话，但是柳青没有说出来。
他觉得要是全都说出来了，眼前的叔叔会不高兴的。
“不仗义吗？”
司马文赫轻笑起来。
他确实不仗义啊。
不过那又怎么样？
谁厉害，谁就是道理啊。
什么仗义不仗义的，谁在乎。
“你真的是坏人吗？”柳青好奇地问道。
司马文赫笑道：“算是。”
柳青挠了挠头：“可是我觉得你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坏。”
柳青听了很多眼前叔叔做的坏事。
但是这一会相处，他觉得这个叔叔，没有那么坏。
司马文赫叹道：“大多数事情，不能单纯地以好坏去看。”
“唉……”
他最终叹了口气：“去收你的鱼吧。”
“以后你都可以来这里抓鱼。”
柳青一听，欢呼一声，去抓他的鱼了。
他很快就收完了所有地笼，他的鱼篓里全是鱼虾。
他要快些送去卢员外家。
“走廊下的，靠最左边柱子下，有东西。”
“挖出来是你的。”
柳青闻言有些疑惑。
“什么东西？”
司马文赫笑道：“你挖出来就知道了。”
柳青半信半疑地来到司马文赫说的地方，开始挖起来。
柳青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坛子。
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以前藏的私房钱。”
“想着有朝一日，逃出这里。”
“都给你了。”
柳青看了一眼，最终他抱着那个坛子来到了司马文赫身前。
他放下了坛子。
“你不要？”司马文赫奇怪地道。
柳青点头，又摇头。
“我从来都没见过银子。”
“那你为什么不要？”
柳青道：“不能平白拿人的东西。”
司马文赫看着他道：“你要是不拿。”
“你的弟弟妹妹就要继续挨饿。”
“马上要过年了。”
“到时候别人都会穿上新衣服，还会做很多好吃的。”
“但是你的弟弟妹妹和你爸爸妈妈，你们都只能挨饿。”
“你们的过年，会和寻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过年啊。”
司马文赫说着，拿起一块银子，塞给了柳青。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他们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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