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刚才明明还在这里惨叫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连人带尸首都没了?!鬼……有鬼啊!”严怀安的一名手下惊恐万状地叫喊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他指着那摊血迹,手指不住颤抖。
程灵素强忍着不适,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凑到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血液的色泽和状态,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凝结了一层寒霜。“血液,”她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深的寒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力量从体内强行、彻底地抽干的,点滴不剩。不仅如此,他体内的所有生机、精气,乃至魂魄的波动,也被那种未知而恐怖的力量瞬间吞噬殆尽,只留下这具空壳和血迹,而空壳也在我们赶到前消失了。这种瞬间抽干一切生命特征的方式……符合某些古老残卷中隐晦记载的、某种早已失传的上古邪异献祭仪式的特征。”
“献祭?”陆小凤闻言,惯常潇洒的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环顾四周被血光笼罩的诡异景象,“难道说,那传说中需要血月之夜、以生灵为祭才能开启的‘六溟祭典’,此刻……已经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开始了?”
“恐怕正是如此,”石破天沉重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那摊血迹,又望向深不可测的、泛着血光的海面,“这第一位祭品,应该就是刚才在我们眼前诡异消失的那位弟兄。祭典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止,直到……所需的祭品数目达成,或者仪式被外力强行中断。”
“绝不可能!胡说八道!”严怀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尖声叫道,脸色因为惊怒和恐惧而变得铁青,“这船上都是本官精心挑选、知根知底的亲信,忠心耿耿,怎么会莫名其妙成了什么鬼祭品?定是你们这些江湖人在暗中搞鬼,用了什么妖法邪术,想陷害本官,搅乱局面!”他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严大人,”花满楼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恐怕你需要面对现实。你的这些手下,包括刚才死去的那位,很可能早已在登船之前,或者航行途中,在不知不觉中身中了那‘血髓蛊’,成为了祭典预定的、无法逃脱的祭品。如今血月之夜将至,天时已合,祭典自然要如期开启,汲取祭品的生命与鲜血。”
“你……你血口喷人!信口雌黄!”严怀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满楼,手指颤巍巍,“本官的手下,一直随侍左右,饮食起居皆有规矩,怎么会中那等邪门歪道的血蛊?定是你们……”
“是否血口喷人,严大人何不亲自去查验一番,以安己心?”花满楼不等他吼完,便抬手,冷静而准确地指向通往下层舱室、此刻显得幽深如巨口的楼梯方向,“你带来的那些手下,此刻大部分都安置在下层舱室休息吧?他们现在……恐怕已经没几个还能喘气的了。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严怀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他再也顾不得维持官威和体面,也顾不上指责旁人,带着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连滚爬爬、惊慌失措地冲向了那通往底舱的楼梯,仿佛那里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又或许是更深的噩梦入口。然而,片刻之后,下层舱室中便传来了接连不断、一声比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声,在血光笼罩的寂静海面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紧接着,只见他的那些手下们,接二连三地从楼梯口或舱门内踉跄扑出、倒地,每个人裸露的皮肤上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狰狞可怖、如同活物般扭动的血色蛊纹,他们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眼中生机涣散,死状凄惨无比,与之前那名船员如出一辙。凄惨的景象令人心悸。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严怀安吓得浑身瘫软,直接跌坐在地,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本官的盐税银子……本官的锦绣前程……全都完了……”
“你的官位和那些银子,不过是幽冥教为了引你上钩而抛出的香饵罢了,”石破天冷冷地注视着他,话语如寒冰般刺骨,“从你接受他们所谓‘好意’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他们精心选定的祭品之一了。”
严怀安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不住地哆嗦,脑海中一片空白,再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时,一向沉默寡言的阿飞忽然身形微动。他手腕轻翻,长剑应声出鞘,一道凌厉如电的剑气瞬间横扫过整个船舱,带起一阵锐利的破空之声。然而,剑气消散之后,舱内依旧空荡寂静,并未逼出任何潜藏的身影。
“没有活人的气息,”阿飞收剑入鞘,面色凝重地低声道,“凶手不在船上。”
“不在船上?!”薛冰惊得瞪大了双眼,声音有些发颤,“那……那刚才的惨叫和尸体突然消失,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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