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的路线稍稍修改，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的青年快步走入废弃的楼房之中，将一个破旧的袋子塞进包里，然后转身离开。
楼道之中脚印杂乱，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只有渐渐昏黄的光线从高悬的通风口洒入，照亮角落之中一枚金灿灿的钱币。
小鬼远远地跟在身后，盯着前方那道急匆匆的身影恍惚着。
几道身影从半透明的身躯之中穿行而过，孩童们左顾右盼似乎对比着什么。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背包之中传来，名为苏格兰的鬼魂循着声音前进。
行人的逆流逐渐变得平缓，光线黯淡，霓虹灯接连亮起，将江上夜色熏染成一片五彩斑斓。
小原游顺着楼梯上行，运动鞋踩着厚重的灰尘上面发出沉闷的声音，喘息声在空间之中回荡，带起些许沉闷的回音。
推开楼顶安全门的一瞬间，小原游停下了脚步。
楼顶凌冽的寒风吹拂，他扶着门把手，注视着正踩着楼顶台阶抽烟的男人。
烟雾缥缈，小原游侧过头盯了许久，终于还是上前两步，口中发出带着疑惑的询问，“怎么？今天你抢了我的活儿？”
那就得先说好了，虽然被截胡，但是钱还是要给的。
闻言，那高大的男人转过身来，唇齿间咬着细长的香烟，用一种轻蔑的视线看向小原游，眼底迸发出绿色的带着侵略的光芒。
对视片刻，男人往旁边让了两步，让出最佳的狙击视野，自顾自靠在一旁栏杆上垂眸抽烟，声音喑哑低沉，“还是你的。”
小原游沉默一瞬，背着包上前两步，顺手将一个破旧的布袋子丢在琴酒脚下。
叮叮当当的，听起来像是什么沉重的金属在其中撞击。
男人挑起眉梢，覆着一层薄薄灰尘的皮鞋尖在那布袋上轻轻拨动两下，“你这小偷小摸的习惯什么时候改？”
“那你别要。”小原游吐出几个字，将枪组装好调试，透过狙击镜注视着远方高楼的某个窗口。
微风拂面，风速也有些许的变化。
他静静看着，许久之后才轻声道：“拿了就走，在这儿盯着我干什么？”
男人抽完一支香烟，将烟头丢在地上碾碎，语气冷淡，“Vodka去交易了。”
小原游：……
所以呢？
闲的都要长草了所以过来看看自己有没有失手顺便嘲笑自己一番？
小原游目不斜视，注意力集中在狙击镜中出现的男人身上，“两个行动？”
“不该问的别问。”男人再一次冷淡开口，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狙击镜中的人影已经站在了高耸的香槟塔旁边，从上方取下酒杯，面带微笑转身。
小原游悄悄按下扳机，看着男人倒地后混乱一片，这才起身拆卸枪支，塞进包里后朝着楼下走去。
走了两步，小原游停下脚步，绕回来看着那满头银发随风飘荡的男人，“捎我一程？送我去车站就行。”
差点儿忘了要给小鬼烧香烟，顺路蹭一盒，免得自己花钱了。
闻言，那银发男人抬起眉梢，微微低垂着脑袋，眼睛却抬起来看着小原游。
沉默片刻，他的视线扫过脚边的破布袋子，终于还是大发慈悲从兜里摸出两个崭新的烟盒。
皮鞋踩着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高大的人影逼近，嘴角勾着疯癫的笑将两盒烟塞进小原游的背包之中，“钱留着给自己买墓地？用不上。”
用不上买墓地，直接炸了完事，殡仪馆都拼不起来。
“给你买。”小原游笑了一声，朝着男人摆摆手后转身离开。
银色发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男人再一次点上一支香烟，垂眸打开那个破布袋子。
袋子之中金灿灿的一片，黄金铸造成厚厚的圆，枫叶的形状经过岁月洗礼依旧清晰。
琴酒拎着袋子站起身来，站在天台边缘注视着那刚刚结束杀人任务的青年背着双肩包缓步走远。
似乎在走出楼梯的一瞬间，挺直的脊背瘫软下来失去了支撑的力道，上挑的眉眼下压，嘴角拉平向下，从带着锋芒的杀人犯变成了赚钱果腹又被老板批评不敢辞职的窝囊受气包。
男人咬着香烟等待着，耳机之中传出下一次的报告声后才回过神来，快步下楼。
楼下早已停着黑色的车辆，看起来颇有年头，但速度丝毫不慢。
他随手将破布袋子丢在座位下，关上车门后才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敲敲打打顺便给身旁的驾驶员吩咐，“查一下GAP账单，看看钱都花哪儿去了。”
闻言，驾驶座上带着墨镜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收回视线后低声道：“账户上一串零，最大的支出不超过一万日元。”
刚好，前几天刚刚查过，来自老板的要求。
银发男人一噎，手中的动作也在此时按下了暂停。
他丢开手机，手肘撑着车窗按着太阳穴，眯起眼睛注视着窗外闪过的风景。
所以是什么？
貔貅转世，只吃不吐？
与此同时，公交车上。
小原游坐在车辆最后面的位置上，身旁空着一位，有一只鬼飘飘荡荡没有实体，却依旧保持坐姿，随着车辆的前进微微晃动。
他侧过头盯着靠着窗户插着耳机闭上眼睛打盹儿的青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询问道：“明天有什么工作吗？这个月还剩十三天，我们的生活费还有一万円。”
小原游睁开眼睛，在混沌的脑海之中寻找明天的日程表，“休息。”
不用去便利店上班，不用到处打工，真真正正躺在家里休息一整天。
小原游再一次闭上眼睛，声音微不可察，“回去就给你烧，到站叫我。”
苏格兰点点头，静静坐在一旁，脑子里飞速闪过刚刚在琴酒手机上看到的消息。
看到了，但没用，一条简简单单的接送信息。
虽然没用，还是得思考一下万一，万一以后自己看到了重要的情报呢？
别说显灵了，现在的他连托梦的本事都没有。
问：普通小鬼如何成为阴阳两界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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