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什么时辰了?”赵子义伸了个懒腰,“我饿了。走走走,阿兄带你去有间酒楼吃饭去!”
“啊?”李承乾有些犹豫,“阿兄,要不就在东宫用膳吧?我下午还有课业……”
“对了,你刚才提到夫子,”赵子义想起什么,问道,“你现在都有哪些老师?”
“太子少师是李纲先生;
左庶子是于志宁;
右庶子是李百药;
国子祭酒孔颖达先生也常来授课;
还有国子博士陆德明先生。有时,秘书监魏徵也会来讲学。”李承乾一一报上。
赵子义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名字。
李纲就不用多说了。
于志宁可是出了名的爱告状,史料记载他因向李二打小报告太子的言行而屡获赏赐,简直乐此不疲。
陆德明则特别喜欢摆老师的架子,动不动就训斥李承乾。
难怪历史上李承乾后来曾放话说,若他登基必杀此二人。
唉,其实细想,也不能全怪李承乾。
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最反感什么,你们这些老师就偏要干什么,这是生怕他不叛逆啊!
“别管那么多了!今天我带你出去,他们要是找麻烦,让他们直接来找我!”赵子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李承乾一听赵子义都这么说了,还顾虑什么?
出去玩!
他立刻去换了常服。
出来时,赵子义很自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勾肩搭背地就准备出门。
李承乾被赵子义这突如其来、毫无尊卑界限的亲密举动弄得愣了一下。
除了母亲,还从未有人这样揽过他。被阿兄这样搂着的感觉……挺好,很温暖,很平等。
赵子义可不知道李承乾此刻的心理活动,若是知道,估计得立刻弹开三丈远——
毕竟,历史上的李承乾,那癖好可是有“前科”的!
一旁的侍卫们看到赵子义竟如此勾着太子的肩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都准备拔刀子了!
这可是大不敬啊!
“定国公!您此举太过无礼!”一名东宫侍卫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道,“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您如此勾肩搭背,尊卑何在,体统何存?”
赵子义眯起眼睛看向他,语气平淡:“怎么,你们几个这是打算跟着一起出门?”
“那是自然!护卫殿下周全,乃卑职等份内之责!”侍卫回答得斩钉截铁。
“殿下身边有我,暗处还有死神军随行,安全无虞,你们就不用跟着了。”赵子义摆了摆手。
“不可!”侍卫态度坚决,“即便定国公与死神军武艺高强,卑职等也必须随行护卫殿下,此乃职责所在!”
“行吧,”赵子义也懒得再争,指了指他们的装束,“那你们先去换身常服。
就现在这身打扮出门,是生怕全长安的人不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微服出行吗?”
侍卫们一愣,觉得有理,连忙依言跑去更换便装。
一出东宫范围,赵子义随意地朝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下一刻,一个看上去憨厚朴实、人畜无害的胖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文龙,后面的尾巴,处理一下。”赵子义吩咐道。
“阿兄!”李承乾一听,急忙拉住赵子义的衣袖,“他们只是尽责而已,并未犯错,能不能……别伤他们性命?
略施惩戒,让他们知难而退便好。”
赵子义有些意外地看了李承乾一眼,又发现了这小子身上的一个特质——仁慈。
他不知道这对于一位未来的帝王而言,究竟是优是劣。
不过,他本也没打算下杀手。
“好,就依太子所言。”赵子义点头,对施文龙补充道,“听见了?太子仁厚,别弄出人命。”
施文龙拱手领命,随即几步融入街边人流,那肥胖的身躯竟如同水滴入海般,瞬间消失不见。
“阿兄!”李承乾看得目瞪口呆,压低声音惊呼,“他……他是人是鬼?怎么说没就没了?而且他还那么胖!”
赵子义失笑,指向不远处一个熙攘的摊位:“仔细看,那儿,看见了吗?”
李承乾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看了半天,依旧茫然地摇了摇头。
“承乾,你平日有什么喜好?”赵子义一边牵马前行,一边随口问道。
“喜好?”李承乾想了想,眼睛微亮,“我喜欢骑马!”
赵子义心里咯噔一下。这喜好可要不得!
历史上你的腿就是坠马摔坏的。
是不是该找机会,系统地训练一下他的马术和落马时的自我保护?
“走,上马!”赵子义当即决定,翻身上马。
两人骑马前往平康坊的有间酒楼。
一路上,赵子义都在仔细观察并指导李承乾的马术。
他发现李承乾的骑术底子其实相当不错,控马稳健,动作也协调。
这让他更加疑惑:按这水平,怎么会严重坠马?
野史记载是有人在马上做了手脚,也不知真相究竟如何。
……
甘露殿内,李二很快便拿到了赵子义与李承乾在东宫及出宫后的对话记录。
对于赵子义那些“无礼”的举动,他直接选择忽略——这小子对自己这个皇帝都那副德性,对太子还能好到哪儿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句上:“空谈误国,实干兴邦。说得好啊!”
李二低声重复着,越想越觉得精辟。
再联想到赵子义以往的所作所为——改进农具、革新冶炼、推行新盐法、研发纺织机械……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在“实干”?
这小子,确实是个言行一致的实干派。
然而,思绪一转,李二突然想起了赵子义另一句“大逆不道”之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皇帝,狗都不做……这混账东西,他言行一致,这定然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这不是在拐着弯骂朕连狗都不如吗?!”
想到此处,李二气得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破口大骂:“这个混账东西!朕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殿内侍候的宫人吓得唰啦跪倒一片,唯有张阿难依旧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稳如泰山地站着。
张阿难内心:习惯了,真的习惯了。
定国公这是又怎么了?
是打了太子殿下?
还是在太子面前公然编排陛下了?
好想看看那条子上到底写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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