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雀儿似乎找到了目标。它费力地从匣子里衔出一个小小的、卷成细筒状的、颜色几乎与匣底深色螺钿融为一体的纸卷!那纸卷极小,不过寸许长,被雀儿衔在喙中,几乎看不见。
它衔着纸卷,扑棱着翅膀,再次飞起,这一次,竟是直接朝着拔步床的方向飞来!
小小的金色身影在昏暗中划过一道弧线,轻盈地落在了沈娇娇枕畔的锦被之上!柔软的锦缎被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雀儿歪着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看了看沈娇娇紧闭的双眼和埋在锦被里的半张脸,似乎确认她没有醒。它往前跳了两小步,靠近她的脸颊,然后,极其小心地、轻轻地将口中衔着的那个小小的纸卷,放在了沈娇娇枕边,紧挨着她散落在枕上的一缕乌发旁边。
做完这一切,它像是完成了某个重要的使命,发出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般的啁啾,再次振翅而起,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扇开启了一道缝隙的支摘窗飞去,小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窗外呼啸的风声。
寝殿内,重归死寂。
烛火摇曳,光影在沈娇娇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她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那长长覆盖下来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如同蝶翼掠过水面激起的涟漪。
又过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下去,守夜宫女的呼吸声也变得悠长平稳。
沈娇娇才极其缓慢地、无声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澈得惊人,哪里有半分睡意?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和洞悉一切的锐利。她没有立刻转头去看枕边,只是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寝殿内只有红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自己胸腔内平稳到近乎刻意的、缓慢的心跳声。
终于,她极其轻微地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枕畔——那一小卷被金丝雀留下的、颜色深暗的纸筒上。
她的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扰了空气。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下莹白如玉,精准地捏住了那卷细小的纸筒。触手微凉,带着夜露的湿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雀鸟的微腥。
她坐起身,锦被无声滑落,露出鹅黄的寝衣。她没有点灯,只借着远处烛台透过重重帷幔映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将那小小的纸卷,在掌心缓缓展开。
纸是特制的,极薄,近乎透明,却异常柔韧。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几行蝇头小楷,字迹遒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柔:
「北邙失手,鹰犬遍索。暂蛰伏,勿动。新雀华美,然爪利喙尖,恐非善类,慎近。待机。」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然而,那字迹的起承转合,笔锋间那股刻意收敛却依旧透出的、属于上位者的矜贵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偏执阴鸷…沈娇娇曾在某个人的奏折批注上见过无数次!
恭亲王,萧彻!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沈娇娇的眼底。“北邙失手”——直指猎场冷箭刺杀!“鹰犬遍索”——嘲讽萧珩的追查!“新雀华美”——指代她沈娇娇!“爪利喙尖,恐非善类”——警告同伙对她提高警惕!“待机”——图谋再动!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握着纸卷的手指指节都微微泛白!原来那支差点要了萧珩性命的冷箭背后,果然是他!原来他不仅想弑君,更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深宫里的魑魅魍魉,当真是无孔不入!
就在这时!
寝殿通往暖阁的厚重织锦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无声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暖阁明亮的烛光瞬间倾泻进来一道狭长的光带,将寝殿内的昏暗撕裂。高大的玄色身影出现在光影的交界处,带着一身夜露的寒凉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威压,正是萧珩!
他似乎并未打算进来,只是站在帘外,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拔步床上坐起的沈娇娇身上。他的视线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一掠而过,最终,定格在她那只握着纸卷、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寝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烛火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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