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郑森将他送出二里远,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原以为徐炎会道一声谢,谁知徐炎却仰头看天,摇头苦笑一声,“到底还是世子的面子大,连皇上都办不到的事,你却办到了。”
郑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徐炎道:“还能有什么意思,整个福建,谁不知道,平虏侯才是真皇帝,咱们的皇上不过是他手中的阿斗。大事小事,朱家说了不算,只有你们郑家说了才算。”
面对徐炎突然的冷嘲热讽,郑森只道他是在宣泄这几天的不快,说道:“我知道这几天你受苦了,这事是我爹的不是……”
徐炎却打断他道:“你以为我是在为坐这几天牢叫屈吗?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在恨你爹吗?如果杀了我,就可以让他抛却私心,一心为了国家效力,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死在他面前。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处处看我不过眼,想着法的折辱我,陷害我,可最开始的时候,我本不恨他。我和皇上都以为遇上了再世的郭子仪,大明江山恢复有望,百姓从此有了盼头。可到头来,他却嚣张跋扈,在朝堂上毫无人臣之礼,呼喝百官就像使唤奴仆一样,皇上想要出兵北伐,他就百般阻挠。皇上想要联络四方豪杰,他也是处处掣肘。眼见皇上一腔宏图大志,整日郁郁不得施展,我这点苦又算得什么?”
他一番话说的郑森也有些激动,“那你想让我怎么样?一边是皇上,一边是我爹,我既为人臣,也是人子,你让我怎么做?”徐炎本就是个直性子,更是冲口而出:“我不知道你要怎么做,我只知道你是郑家的人,自然心向着郑家。我只知道,当初咱们举杯痛饮,说什么兄弟同心,说什么建功立业,到头来,也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原以为你跟别的世家公子哥不同,原以为你是个真英雄,只怪我看错了人,你也不过是个为了家族私利而忘大义,置天下百姓死活安危于不顾的俗子罢了。”
“你!”郑森气的脸色发紫,一拳击出,直冲他面门而去。徐炎昂然而立,既不躲也不还手。
郑森的拳头几乎触到徐炎的鼻尖,还是停了下来,随着手慢慢收回,郑森冷冷道:“不错,我是郑家的人,我身上永远流着郑家的血,这是我的宿命。这兄弟,既然做不成,正好不做!”说罢,脸色冰冷,转头拂袖而去。
徐炎见他那失望的眼神和决绝的背影,不免也觉刚才言语有些冲动了,想要叫他,却又说不出口,只能呆呆目送他背影消失于夜色中。
但此时徐炎也顾不上再去懊悔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喃喃自语,“眼看三天已过了,幸好她没有来。不然,真不知会出什么事。”想到这里,徐炎不由心中稍感宽慰,可猛然间却又脸色一变,刚放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惊道:“不对,她没来?!”徐炎不住摇头,“她不会不来的,莫非她出事了?”越想越是害怕,脚下不由地快了起来,朝着那破庙狂奔而去。
到了破庙,果然不见张瑶的影子,屋内还有打斗过的痕迹,徐炎连叫了几声“张姑娘!”也都无人应声。徐炎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在屋中四下寻找张瑶可能留下的痕迹。
正在焦急,徐炎敏锐地察觉有人的脚步声接近。徐炎连忙伏在门后,他耳力敏锐,那两人其实还离得很远,好一会儿才来到近前,果然是冲着这里来的。徐炎料定他们此时前来,多半是与张瑶有关,于是凝神倾听。
只听一人道:“咱为什么非得到这鬼地方来?”另一人道:“听上使大人说,那女子很可能有同伙,说不定还会回来,就是不回来,她的同伴也可能来,让咱们先来守着。”先前那人道:“就是真来了,凭咱们两个,又能有什么用?且不说她同伴是何等样人,就那小女子的身手,再来二十个也是白给。”
徐炎从两人脚步声听出,说话的两人果然武功平平。
另一人道:“让你来你就来,就别那么多牢骚了。那女子被上使大人紧紧缠住,怎么就会回来寻你晦气。”这话听的徐炎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几乎就要冲出去抓两人问个明白。
又听先前那人道:“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之相,什么上使,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说到底,还不也是鞑子跟前的一条狗?倒跑到这里,朝我们作威作福起来了。呼来喝去也就算了,竟还对咱们动辄辱骂,想想真咽不下这口气。”
另一人叹道:“咽不下又能怎样?大帅有令,让咱们唯他之命是从,咱又能有什么法子?”
先前那人压低声音道:“哎?你说,大帅为什么要把这么个人奉为上宾,对他言听计从?”
另一人笑道:“这我哪知道,你自己问大帅去。”
“你说,咱们大帅不会真的有心要降清吧。”
“不会吧,大帅现在已是位极人臣,降了清又能有什么好处?”
先前那人又追问道:“那你说要是大帅真的降了清,怎么办?”另一人不假思索答道:“这有什么难的,大帅要降,咱也跟着降就是了。”先前那人道:“咱们可都是汉人,你真愿背着骂名,给鞑子卖命?”另一人满不在乎道:“咱又不是小孩了,谁还管这些。反正都是混口饭吃,跟着谁不是一样?你看那位上使,说不定咱跟了大清,未必比他差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m.x33yq.org)乱世烽火少年行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