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了忧心忡忡却因程墨归来而重燃信心的林默，程墨并未直接返回永恒之城，也未立刻去处理那支动向不明的天使军团。
他心念微动，对织命道：“先去一趟霜狼城。”
织命颔首，并无多问。
幽盏的宫灯光芒再次亮起，稳定而柔和的空间通道构建完成，另一端连接着的，正是北冥霜雪域那座熟悉的边境枢纽——霜狼城。
一步跨出，凛冽却纯净的霜雪气息扑面而来，与炎黄城的人间烟火气截然不同。
霜狼城依旧熙熙攘攘，各族修士穿梭不息。
他带着织命，直接出现在了镇守使玄珩处理事务的官署之外。
无需通报，玄珩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口，显然提前感知到了他们的到来。
“程城主，别来无恙。”
玄珩依旧是那副略显阴柔的模样，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只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程墨身旁静立不语的织命时，瞳孔依旧难以自抑地微微收缩，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那是源自童年阴影、刻入骨髓的恐惧，即便他如今修为亦是不凡，却难以完全克服。
他迅速将目光移回程墨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恭喜程城主，大道精进，踏入玄妙之境。看来那‘万诡域’的收获，果然不凡。”
玄珩的语气平淡，似乎对程墨突破玄仙并不感到意外。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每个大境界的突破都艰难无比，一旦成功，气息与道韵的蜕变是显而易见的。
程墨身上那股与天地法则更深层次交融、隐隐窥见因果轨迹的玄奥气息，瞒不过同阶甚至更高明者的感知。
“玄珩镇守客气了，机缘巧合罢了。”
程墨淡然回应，步入官署内，直接切入正题，“我闭关许久，方才出关。听闻‘万诡域’碎片之事已然了结？”
玄珩请二人落座，亲自斟上两杯冰雾缭绕的灵茶，点头道：“不错。在程城主你们离开后不久，剩余碎片或被探索完毕，或因规则不稳自行崩解，或被天宫、地宫联手封印、收容，已然结束。大部分外来修士都已散去，各寻机缘去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留在了霜狼城，或是周边地域。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程墨端起茶杯，冰凉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他目光微闪：“等待……五国的千年休整期结束？”
玄珩笑了笑，不置可否，但那表情已然默认。
洪荒主流，确实对纯粹的、带有强制同化性质的信仰之道颇为排斥，视其为异端。
自由城邦如今风头正劲，但千年之期一到，失去了“新手保护”，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这些留在霜狼城的修士，无非是想就近观察，甚至等待时机分一杯羹。
程墨放下茶杯，问出了此行最关键的问题：
“玄珩镇守，关于自由城邦的天使军团，太阳金字塔的木乃伊与神兽，契约熔炉的半神战士，秩序方尖碑的狂战士与巫师……
这些力量，据我所知，并非那四国自身文明在短短数百年内能自然孕育培养出来的。
它们，究竟来自何处？”
这个问题，他在炎黄城时就在思考。
天使、木乃伊、半神、狂战士……
这些分明是地球不同神话体系中的造物，如今却以如此真实的、强大的姿态出现在鸿蒙大陆，其来源绝非寻常。
玄珩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带着歉意说道：“程城主，非是玄珩不愿告知，而是……此事牵扯甚大，关乎某些约定俗成的规则乃至更深层的隐秘。以我之权限，无法向你透露。或许……待你修为臻至金仙之境，自然便有资格知晓其中缘由。”
金仙之境！
又是这个界限！
程墨心中猛地一动，玄珩这番话，与他当初在嚎风谷事件后，面对泰山府君时的对话何其相似！
当时他询问地宫为何大量收取那些诡异碎片中的生灵与本源，泰山府君也是以类似的语气回答：“修为到了金仙，自然知晓。”
两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信仰军团的来源，与地宫收取碎片生灵的用途——
竟然指向了同一个门槛：金仙！
这绝非巧合。
程墨的思绪飞速运转，时空道果与初窥门径的因果感知能力让他本能地将这两件事关联起来。
地宫收取那些被扭曲的魂魄与本源，天宫对信仰之道隐而不发却暗中观察的态度，以及这些突兀出现的、源自地球神话的信仰军团……
它们背后，似乎隐藏着一条共同的、只有达到金仙层次才能接触到的真相线索。
“金仙么……”
程墨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玄奥的光芒流转，仿佛在推演着无形的因果线。
他没有再逼迫玄珩，因为知道问不出更多。
天宫的体系等级森严，玄珩作为镇守使，能暗示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看在往日情分和他突破玄仙的潜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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