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这么一对才发现都是拐了弯的亲朋。
又得知孙漫在去年春过世的消息,文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一家人怎么就这么不顺。
老天爷,你睁睁眼。
死的怎么不是拐走孩子的人,死的怎么不是那些山匪。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原来漫漫嫁到了这里?那她怎么嫁过来的?叔伯给送的嫁吗?”
得知孙漫在慈幼局长大,秦有声暗骂了几句孙家长辈,怎么连自家子侄都舍得丢弃?又不是到养不起的地步,那时候他们可是把孙家里外都搜刮干净了。
李霜霜带着浓重的鼻音说着发生过的事,“我就说他长得像小漫,可是周黎说不记得事了,上回都没承认,他说他身上没有痣,当时就该把衣服掀起来看看的。”
“他不记得了,我们应该想更多的办法去认他,怎么他说不是我们就信了。”
“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还是觉得做了下人不光彩?不想认我们?”
没人能回答得了李霜霜,连出去找人的王良河也没带回人来。
“周胜说周黎骑马走了,不知道走的哪条路,我去了村口问也没问到。”跑死他了,就前后脚的功夫他也没追上,太丢人了。
“走了?”又惹哭了李霜霜。
李蓉也无计可施,安慰她真不擅长,尤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她说不出口。
孙骊,一个可怜的被拐人口,嫂嫂的弟弟,孩子的舅舅,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周复是买家吗?
会不会跟她狮子大开口?
要是能知道会有求到周复头上的一天,那她今早说什么都会忍着,杀几个鸡算什么?给他煮好都行,给他塞嘴里都行。
算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希望周黎不是天价身价。
”姑姑,我现在就去文渊阁把周黎的卖身契赎回来,好吗?您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我姑父也得跟着哭。”
赵树成:“...?”
这能大庭广众之下说?他不要面子的吗?
“能行吗?”
“能!”
他们说得这么真,大概率就是孙骊了吧?就算不是,就当买个长工,他和周胜那么好,要不周胜也买了?
李蓉眼珠子转了两圈,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上头了呢?还敢买人了?
坏了,她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万恶的封建社会真会滋养人的胆量,买卖人口的事张嘴就来。
陶瓒建议:“今晚让他静静,明天去吧。”
孙家的事他少知来龙去脉,但文渊阁是什么地方?周黎的主子冲着什么来的?其中必有土豆。
那就不是李蓉能去的了。
要是周家不管不顾大开杀戒,李蓉死好几次了。接连给周家送了好几天的东西,现在想起来,好险。
他没有昏头到忘了周黎的主子在南佑的做派,尤其牵扯到他们可能就是专门来报复李蓉的可能性,现在去?那不是摆明了羊入虎口?
此时去赎人,不是被他们用周黎拿捏就是正好掉进了另一个圈套。
何况,周黎在刚刚收手前告诉他,让他今夜守着李家,不许李家人去文渊阁看戏,都已经明示到这地步,还怎么去?
说回上次和周黎相认,一个痣而已,一个大男人不至于扭捏到别人看了他的手就要死要活吧?
周黎不承认自己是孙骊,有没有可能是怕拖累他们,毕竟乱党之祸,牵连甚广。
“就是的阿霜,让孩子想一想也好,你想想,他自己不记得了,又做了别人的家仆,身上又背着奴籍,我们也不知道孩子之前受过多少委屈,二十年的委屈都是自己受着的,乍一听到自己有可能是另一个人还有家人,心里受不了就逃避了,别怪他,他不承认不也照样来看孩子吗?你见他嫌弃、疏远过哪个孩子?这孩子心里估计别扭着呢,想通了就好了。”
“你看老婆子我不也等了大孙子二十多年才见着吗?今年是个好年头,都会如意的。”
阿奶的轻声细语稍劝住了李霜霜,这么说也是一个道理。
在她们享受家人团聚、庆祝丰收的时候,周黎指不定在主家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是不是言听计从?任人打骂?
“好,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好吗?”
李蓉没有不答应的,“好好好,明天一早就去。”
周黎飞奔回文渊阁,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周胜帮他应付李蓉一家人,“说我...骑马走了,归期不定。”
周胜不解,“唉?不是?你不是去道别的吗?怎么这副样子回来了?有鬼追你?”
“快去,别让他们进文渊阁,不能让周玄知道这件事。”
看周黎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周胜抓上篮子假装出门,在王良河离宅子有几步路的距离到了门口,迎了上去。
周黎算得真准。
王良河开口就找周黎,他也只能按照周黎的吩咐把人哄走,把人哄走,拐了个弯从后门进了院。
“王良河来的,怎么回事?”
“我被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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