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这次终于抱到了和她同一天生日的孩子,因为陆县令不在家,据说已经开了公堂审案,真够敬业的。
孩子是陆老夫人抱到她手上的,出生十天的孩子用包被裹成个‘春卷’模样,抱着一点都不费事。
她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李蓉也怕摔了,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没动,没一会儿就有奶娘给抱走了。
人都走了,屋里就剩颜渥丹和李蓉,颜渥丹在月子中,不能见冷风,门窗都是关得严严实实,屋里还燃了盆炭火。
很暖和,待久了,居然还有点热。
“渥丹姐姐,你婆婆真好。”
这是李蓉见了两次陆老夫人给出的评价,一点都没有京城大户人家趾高气扬的排面,反倒是对她一个农女都很客气。
颜渥丹斜躺在榻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褥子,还盖着一大张狐狸皮,显得富贵极了。
“是啊,好得很,从来不让我们站规矩,连晨昏定省都给省了,只要每日到她跟前说说话就行,我在京城也没见过哪家婆母是这样的。”
刚嫁给陆慎之的时候,她也以为得日日请安,第二天奉茶的时候,婆母就说规矩照从前,散了后大嫂和二嫂才告诉她‘从前’是个什么规矩,她回门那天回家告诉娘亲,娘亲都不信。
“家里还有个老祖宗,那也是个好性子的,每日只要有零嘴儿,那是能乐上一整天的主儿,年岁快八十了,还不知道......”
祖母身子时好时坏的,郎中说要忌嘴,祖母也没听过,说没多少日子可活了还不让吃东西,遭罪。
“不说这些了,下个月十五,你记得来家里找我,该分账了。”
李蓉不明所以:“分账?”
“啧,你画的那些东西,说好的给你一成的利,忘了?”
李蓉没忘,但是这么快的吗?才三个月,除去路上递消息的时间,手工制作的东西也得要时间的,算下来三个月都没有,就盈利了?
李蓉:“倒也没忘,只是......这么快吗?这玩意儿这么赚钱?”
颜渥丹手上扒拉着陆慎之给女儿买的小玩意儿,“其实做生意很简单,特别是在有人脉有关系的时候,而且......京城的钱尤其好赚,再就是,女人的钱更好赚。”
妙啊!
李蓉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颜渥丹嗤笑出声,“这有什么,你是没见过京城的女人们花钱,这还只是刚卖,等再过几个月,大家都知道了的时候,分的钱只会更多。”
“你要是还有想法,尽可继续画出来,和之前一样,画我买下,一成的利也给你。”
谁说古代女子保守的?性感的衣服不是照样穿?
“行,我回去琢磨琢磨,下次一起带过来。渥丹姐姐,你洗头发了?不是说坐月子不能洗头吗?”
“胡说,谁说的不许洗?别受凉就行,十几天没洗,我嫌脏。”
颜渥丹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想起昨天陆慎之给她洗头、擦身的模样,她想,如果哪天他变了,告诉她,他要纳妾,她可能痛苦之后也会答应。
不知那天会不会到来。
颜渥丹的情绪突然就败没了,“阿蓉,你说男子会不会为了传宗接代选择纳妾?还是喜欢上别人纳妾?或者休妻另娶?”
李蓉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只是奇怪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在她眼里,颜渥丹不是个会纠结这些问题的人,她在她眼里是个大女人,很洒脱的那种。
李蓉:“怎么这么问?”
“我不想生第二个,我不生,陆慎之就不会有儿子。陆家的兄弟,个个都有儿子,就他没有,时间久了,他会不会...也生出埋怨我的想法?然后......”
这些,她没给陆慎之说过,也不能给婆母说。
陆慎之总有一天要升官回京,京里的官都好颜面,会相互攀比,比前程、比子女、甚至贤妻良妾。
“你别哭呀,坐月子怎么能哭呢?”
颜渥丹无声流泪,李蓉慌张掏出怀里的手帕往颜渥丹脸上按,眼泪掉得这么凶,这得多伤心才会哭成这样?
这怎么回事啊!刚生完孩子十天就考虑这些了?陆慎之有这种想法?那挺渣的。
“你想生一个就生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陆大人要纳妾之前你就先休......”
‘哗’一声,屋里亮了一点,李蓉转头一看,门开了。
完了。
得罪本尊了。
她在撺掇他老婆休了他,李蓉欲哭无泪,能不能救下她?她能不能活?也真是心大,怎么能在别人家说这些豪言壮语?她真的错了。
“休...休息!把自己身子养得好好的,比他活得久!好不好?”
门开的时候,颜渥丹抬眼就看见了门口的人,来人喜怒不辨,屋外的光刺得她眼睛酸胀,眼泪又流出来。
陆慎之没踏进来,只开口让人走,“李蓉,你先走。”
颜渥丹拍了拍李蓉的手,“没事,阿蓉,你先回去,等下次进城再来。”
“好,那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说开了就好了,坐月子不能想这些的。” 想多了会钻牛角尖,出不来就麻烦了。
陆慎之在门口侧了侧身,给李蓉让出路来,在经过陆慎之的时候,李蓉双手抱拳对着人狂祷。
对不起对不起!
陆慎之倒是没多想,她也没错,刚刚她说的话姑且算是对娘子的安慰之言,他只是在她要口出狂言的时候推门制止了。
有些话,还是别从外人的嘴里说出来的好,免得有人当真。
李蓉走出小院后,陆慎之才进门,反手把门阖上,走到刚刚李蓉的位置坐下。
两人的眼神从陆慎之走进来的时候就没分开过,只是两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一人泪流满面,一个面带心疼。
陆慎之的大掌揉上颜渥丹的脸颊,拭去源源不断的眼泪,怎么还止不住了?
陆慎之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些天,你时常闷闷不乐,想的就是这些事?”
“怎么不和我说?这些事不和夫君探讨,倒是找了一个还未成亲、还总是大放厥词的丫头去说,你不知道我刚刚都想踹她了。”
“你敢。”
“嗯!你倒是维护她,怎么,她让你休了我你也休?”
陆慎之把帕子扔一边,什么玩意儿,把他娘子的脸都擦红了。
他的娘子只能用丝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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