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城外,联军大营。
沈风指尖轻叩案几,正与贺齐、刘辟等将推演攻城方略,帐帘忽被掀开,一名斥候满身尘土疾步入内,声音带着急促:
“禀主公!鄱阳方向军情急报!孙策麾下吕范率军约三千,沿汝水南下,兵锋直指临汝!”
“临汝?”沈风叩击案几的手指骤然停住,眉头深锁,“吕范此时进军临汝,意欲何为?”
帐中顿时一阵低语。龚都性急,忍不住嚷道:“临汝那小地方,拢共才几百守军,打它作甚?孙策莫不是昏了头?”
贺齐较为持重,沉吟道:“临汝虽小,却是连接丹阳的咽喉。若被切断,我军后路堪忧。”
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诩此时缓缓抬眼,浑浊的眸子扫过帐中诸将,声音平淡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主公,我们在海昏城下,已虚耗四日了。”
沈风目光一凛,身体微微前倾:“先生的意思是……”
贾诩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在点破迷雾:“四日时间,足够一支精兵从海昏走到南昌了。若孙伯符真在此城中,见我大军压境却连日不攻,岂会毫无动作?即便固守,也该有疑兵出击,或是援军策应。可海昏守军始终龟缩不出,兵力也远非主力规模。此其一。”
他顿了顿,看着沈风逐渐锐利的眼神,继续道:“其二,吕范此时不驰援海昏,反而远道去攻临汝,此举耐人寻味。若孙策主力尚在,吕范理应前来会师,共抗我军,而非分兵他处,行此舍近求远之举。”
沈风猛地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目光在南昌与海昏之间逡巡:“先生是断定,孙策已不在海昏?他果真咬了我们的饵,奇袭南昌去了?”
“十之八九。”贾诩微微颔首,语气笃定,“吕范此举,看似攻我必救,实则是调虎离山之计,意在逼我分兵。”
“调虎离山……”沈风沉吟,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临汝位置,“临汝兵少,若被吕范攻占,丹阳与豫章联系将被切断,滕耽、滕胄运来的粮草兵员也无法南下。于公于私,临汝不容有失。这是阳谋,逼我派兵回援!”
“主公英明。”贾诩道,“为今之计,欲解临汝之危,最快莫过于派遣张济、张绣将军麾下铁骑驰援。骑兵迅捷,一日夜便可兵临城下。”
侍立一旁的张济闻言,立刻抱拳:“末将愿往!”
沈风却抬手止住他,目光仍在地图上徘徊:“骑兵若走,我军机动能力大减。况且……若孙策主力真已南下,我军后方空虚,一旦有变,无骑兵机动策应,恐陷危局。”他转头看向贾诩,眼中带着探询,“先生必有以教我?”
贾诩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如同老狐:“既然孙策想调走我们的骑兵,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哦?”沈风眼神一亮,“先生请详言。”
“令张济、张绣将军大张旗鼓,率骑兵前往临汝。”贾诩缓声道,“但并非真要与吕范死战,只需做出驰援姿态,兵临城下,震慑吕范,使其不敢轻举妄动即可。骑兵抵达后,稍作停留,便可寻机悄然折返。如此,既缓解临汝压力,示敌以弱,让周瑜以为我中计分兵,又能保全骑兵主力,随时策应大局。”
沈风沉思片刻,眉头又皱起:“此计虽妙,但吕范有三千兵马,若见我军骑兵离去,强行攻城,临汝仅凭数百守军,如何能守?骑兵一来一回,纵使迅速,临汝恐怕也已陷落。”
贾诩淡然一笑,成竹在胸:“主公忘了南城乎?”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点南城位置,“可令张济将军出发后,即刻传令南城守军,命其抽调兵力,火速北上入驻临汝协防。南城距临汝不远,步兵急行军,两日内必到。而吕范大军行动迟缓,从鄱阳至临汝,少说也需三日。时间,在我。”
刘辟在一旁插话:“文和先生,南城自身兵力也不过数百,就算全填进去,合兵一处也不过千余人,面对吕范三千兵马,恐怕还是杯水车薪啊!”
贾诩看向刘辟,赞许地点点头:“刘将军所虑甚是。所以……”他目光转向沈风,“主公可还记得滕耽、滕胄二位将军?”
沈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先生是说……他们从丹阳带回的援军!”
“正是。”贾诩语气从容,“滕氏兄弟奉命回丹阳调兵运粮,算算时日,也该率军返回了。从丹阳入豫章,临汝乃是必经之路!只要临汝能坚守数日,待到滕耽、滕胄率领五千丹阳精锐及粮草抵达,莫说守住临汝,里应外合,击溃吕范亦非难事!”
帐中诸将闻言,纷纷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龚都拍案叫道:“妙啊!文和先生这算计,真是绝了!”
沈风脸上也露出释然的笑容:“先生思虑周详,环环相扣,风不及也!如此,临汝可保无虞,骑兵亦可机动。”
但他随即想到一点,看向贾诩,目光锐利:“既然孙策主力已去南昌,我方借刀杀人之计已成,为何不直接由我亲率大军前往临汝,一举吃掉吕范这三千人马?岂不更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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