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端坐椅上,纹丝未动,连眉眼都未曾抬一下,仿佛苏郁那副近乎失控的狠厉模样,在她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她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妹妹这是何意?在本宫面前摔杯发怒,恫吓中宫,便是你口中的尊卑规矩?”
“臣妾不敢!是,您是皇后,是中宫之主,皇上亲封,太后认可,名分大过天去!臣妾再怎么着,也不敢明着违逆您这尊贵的身份!”她刻意加重了“尊贵”二字,将其扭曲成一种空洞而可笑的标签。
宜修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可那又如何呢?”苏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炫耀,确保院中每一个人都能听清,“皇上已经很久没踏足过景仁宫了吧?娘娘您旧疾,听说入春以来又加重了?太医院的脉案,怕是都积了灰吧?也是,皇上不闻不问,底下人自然也就懈怠了。”
叶澜依伏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她感到一阵灭顶的羞辱,皇贵妃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皇后早已伤痕累累的尊严上。
宜修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仿佛所有血色都被瞬间抽空。但她依旧坐着,脊背挺直如修竹,只是那挺直里,透出一股孤绝的寒意。
“本宫体弱,是六宫皆知的事。”她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字字清晰,“太医院的脉案积不积灰,是本宫与太医之间的事,何时轮到皇贵妃来体恤了?还是说,皇贵妃如今,连太医院的差事,也要一并协理了去?”
“臣妾哪有那个功夫!如今后宫事务,各个都需要臣妾过问,臣妾没有皇后娘娘这般清闲,有时间为了一个贵人,在这里用皇后的名头来压人。既然皇后想保她,那臣妾就给皇后娘娘这个面子。臣妾也会在佛前日夜祝祷,祝祷皇后娘娘长命百岁,这辈子稳坐皇后之位!也但愿娘娘,能永远护得住她!”苏郁看了叶澜依一眼,冷笑着转身,“我们走!”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大家就不必在这里聚集了。各司其职,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花房的损失,从本宫份例里拨。叶贵人,你也受惊了,回宫去吧。”吩咐完毕,宜修才扶着剪秋的手,缓缓站起身。她的动作有些慢,起身时甚至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剪秋立刻用力扶稳。这个细微的破绽,让一直死死盯着她的叶澜依心头一酸,皇后娘娘这是在强撑!她并非真的刀枪不入,皇贵妃的那些话,像淬毒的针,早已扎进了她的心里,只是她不能倒,更不能在敌人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她急忙起身冲了过去,从剪秋手里接过了宜修的手,刚摸到宜修的手时,叶澜依吓了一跳,她的手怎么会冷到这种地步。
“皇后娘娘……”叶澜依的声音很抖,“嫔妾……嫔妾送您回宫。”
宜修微微一怔,垂眸看向覆在自己手上的温热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刚受了惊,先回春禧殿歇息吧,往后谨言慎行便是。”她指尖冰凉,连带着声音都带着几分难掩的虚软,刚才在苏郁面前强撑的镇定,此刻在无人威胁的片刻松懈里,终于漏出了几分疲态。
叶澜依却不肯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娘娘的手这么冷,嫔妾不放心,一定要送娘娘回景仁宫!”
剪秋在一旁看着,也悄悄红了眼眶,低声劝道,“皇后娘娘,就让叶贵人送送您吧,您如今身子不适,有人扶着,也能稳当些。”
宜修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任由叶澜依扶着自己的手臂,缓步往花房外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叶澜依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能清晰感受到皇后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手臂却微微发颤,连脚步都比平时慢了许多。她心里又酸又涩,皇贵妃那些戳心的话,她听着都觉得刺耳,更何况是日日身处孤寂、守着空寂景仁宫的皇后本人。皇后看似赢了这场对峙,护住了她,可只有贴近了才知道,她赢得有多勉强,有多让人心疼。
走到了景仁宫门口,看着叶澜依那不放心的样子,宜修终究还是笑了笑,“都到了本宫的景仁宫,哪有不让你进去坐坐的道理。今日你受惊了,进去喝杯茶吧。”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叶澜依内心雀跃,扶着宜修的手慢慢走进了景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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