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蕾靠在高铁靠窗的位置,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里刷了一半的拜年短视频,耳边是车厢里断断续续的孩童嬉闹声,心里却没什么波澜。也不知道是从近几年的哪一天开始,年节在她心里的分量,好像越来越轻了。往年还会守在电视机前等着春晚开场,跟着小品笑闹,如今连春晚都只开着当背景音,大半时间都在低头刷手机;年夜饭的菜色一年比一年丰盛,吃进嘴里却少了小时候盼了一整年的热乎气。剩下的假期日子,无非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磨磨蹭蹭起床,约着见两三个许久没见的老同学,余下的大半时间都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瘫着放空。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春节假期竟已经悄无声息过了大半,她这才跟着父母凌朝峰和欧阳梵清,踏上了回达州姑姑家的路。
一路舟车劳顿,到姑姑凌清岚家的时候,凌蕾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可刚推开防盗门,一股混着坚果焦香、砂糖橘的甜气、还有暖烘烘的人间烟火气的热浪,就一下子裹住了她,旅途积攒的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姑姑家的大平层,被年节的喜庆填得满满当当。客厅的落地窗上贴着剪得精巧的红窗花,是澜心亲手剪的福字,角角落落都挂着小小的红灯笼串,电视柜旁摆着两盆开得热热闹闹的年宵花,艳红的花瓣衬得满屋子都亮堂了几分。宽大的茶几上堆得像小山似的,洗得透亮的车厘子、沙糖橘摆了满满两大盘,旁边是各种炒货、糖果、膨化零食,全是家里小辈们爱吃的。
都说逢年过节的烟火气,多半是孩子闹出来的,这话一点不假。马上就要升高中的小侄女澜心,正光着脚在羊绒地毯上跑来跑去,一看见凌蕾进门,立刻欢呼着扑了过来,把刚剥好的一瓣橘子塞到她嘴里,叽叽喳喳地给她展示自己刚画的新年画,像只快活的小麻雀,把一屋子的气氛都烘得热热闹闹的。
一屋子的人都齐整着:姑姑凌清岚系着围裙在开放式厨房忙着给他们煮醪糟汤圆,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笑着招呼;姑父汪云澹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泡着茶,看见他们进来,抬手给他们添了新的茶杯;小哥和小嫂正凑在一起拆刚到的新年快递,抬头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再加上满场飞的澜心,还有凌蕾和爸妈,一大家子人挤在同一个暖融融的空间里,说话声、笑声、厨房传来的烧水声、电视里放着的贺岁电影背景音混在一起,那种实打实的、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是凌蕾在自己家瘫着的那几天,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
在这个家里,不管多大的孩子,都能被妥帖地宠回小孩模样。别说马上就要备战中考、升高中的澜心,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当小宝贝疼,就连凌蕾这个已经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的人,回了家也照样被当成没长大的大小孩——不用操心家务,不用顾及什么礼数,想吃什么张口就说,想瘫着就随便找个沙发角落窝着,连想喝口温水,都有人顺手递到手里。
凌朝峰端着刚泡好的热茶,看着窝在沙发里啃橘子的凌蕾,和围着茶几转圈圈给大家分糖果的澜心,笑着摇了摇头,对着一旁的汪云澹,念叨起了那句常挂在嘴边的话:“你看我们家这几个孩子,就没个成熟的时候,20岁的就跟10岁似的,30岁的就跟15岁似的。”
话里带着点假意的嫌弃,可眼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凌蕾咬着甜丝丝的橘子,在心里偷偷点头,这话听着是夸张了点,可放在他们家,还真的半点都不违和。
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总得找个能全员参与的乐子。麻将虽说也是川渝人家过年的标配,可终究有门槛,澜心年纪小玩不转,凌朝峰也对“砌长城”没什么兴趣,思来想去,还是打扑克最合适。这玩意儿门槛低,老少皆宜,多少人都能凑一桌玩,热热闹闹的最能炒气氛。
“光干玩没意思,要不咱们加点小彩头?”澜心眼珠子一转,最先蹦出来提议,说完还怕长辈们不同意,赶紧举起手,急急忙忙地补了一句,“就玩一块钱的!绝对不算赌博!就是图个乐子!赢的钱全拿来买零食!”
一屋子人都被她这急着撇清的小模样逗笑了,纷纷点头应下。澜心立刻欢呼一声,蹬蹬蹬跑回自己的房间,翻出了厚厚一沓崭新的一块钱纸币,全是她过年攒的压岁钱,挨个给在场的人分了两张当初始本金,还装模作样的叉着腰宣布规矩:“初始资金就两块钱,输完了可不许耍赖借钱啊!咱们就玩川渝人过年必耍的跑得快,也叫争上游,规矩就按老规矩来,我都写好了!”
她早就趴在茶几上,用中性笔在白纸上龙飞凤舞的写清了所有规则,跟大家常玩的分毫不差:牌面里4是最小的,顺着往上数,J、Q、K分别算11、12、13点,最大的牌是A、2、3,能管得住所有单牌;可以出对子、顺子,三张一样的牌是小炸弹,四张一样的是大炸弹,最妙的是,两张4能管住别家的三张炸弹,算是这局里最出其不意的“杀招”。一局牌里,先出完牌的前三个人算赢家,剩下的全是输家,要按名次给赢家掏钱;下一局开局,就从上一局输得最惨、手里剩牌最多的人开始摸牌,算是给输家留的翻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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