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点猩红余烬，如同两颗沉睡了万古的冰冷星辰，静静地“注视”着王起一行人。
苍老干涩的声音在意识中回荡，带着一种仿佛锈蚀金属摩擦的质感，令人神魂不适。
“熟悉的味道……”王起瞬间明悟。
这头古老寂灭兽感应到的，是他之前吞噬炼化那头寂灭兽时，残留的一丝同源气息，以及他自身混沌之道中，那已然能够模拟、甚至驾驭“寂灭”意蕴的特质！
而“它”厌恶的气息，自然是指那活遗迹核心的“活性”意志。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在此刻，却可以成为短暂的利益同盟。
王起上前一步，无视那弥漫的、足以冻结生灵的寂灭气息，平静地回应那意识：“我们与那‘活性’之物，亦是敌对。”
阴影中，那两点猩红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审视、权衡。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弱小如你们，也配与‘千面墟灵’为敌？”
“它乃此片遗骸聚合而生，意识虽混乱，力量却近乎无穷，若非吾以本源寂灭之力钉住其核心节点，尔等早已被其同化吞噬。”
千面墟灵？这便是那活遗迹核心的名字？
王起神色不变：“能否为敌，试过方知。至少，我的刀，能斩它‘活性’。”
“斩‘活’？”古老寂灭兽的意念起了一丝波动，带着些许讶异，“难怪……方才那一瞬间，此地方圆百丈‘活性’尽失……原来是你。”
它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的‘斩’，很有趣……不同于吾等之‘寂灭’，亦不同于墟灵之‘活性’……是第三种力量。”
“闲言少叙。”王起打断道，“你被它牵制在此，无法脱身。我们被困于此，难以深入。合则两利。”
“合作？”寂灭兽的意念带着一丝嗤笑，“外来者，你凭什么与吾合作？凭你那尚显稚嫩的‘斩’？还是凭你身后那几个更加弱小的累赘？”
它的目光似乎扫过慕容九、白素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漠视。
慕容九眉头微蹙，紫电剑意受激，发出一声低鸣，却被那无形的寂灭气息压制。
白素亦是感到星辉运转滞涩，这头古老寂灭兽的力量层次，远超之前那头。
王起并未因对方的轻视而动怒，只是淡淡道：“凭我能触及它，而你……不能。”
他指向山坳之外，那依旧在缓缓蠕动、散发着磅礴“活性”的遗迹深处，“你只能在此地与它对抗，消耗。”
“但我，可以进去，找到它的核心，给你……一个重创它，甚至彻底‘熄灭’它的机会。”
阴影中的猩红光芒骤然炽盛了一瞬！
一股更加冰冷的寂灭气息弥漫开来，显示出其意念的剧烈波动。
显然，王起的话，戳中了它最根本的需求。
它与这千面墟灵纠缠对抗了不知多少岁月，彼此都无法彻底消灭对方，只能相互消耗、牵制。
若真能有一个变数，深入墟灵内部……
“风险呢？”寂灭兽的声音恢复了干涩的平静，“你如何保证，你不是去给它送‘养料’？”
“墟灵吞噬一切外来‘活性’与‘信息’，壮大自身。”
“你的力量虽奇特，但本质上，依旧是一种‘存在’，是它的食粮。”
“这便不劳费心。”王起语气依旧平淡，“我自有手段。你只需回答，合作，还是不合作？”
山坳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远处遗迹蠕动传来的低沉轰鸣，以及近在咫尺的、那古老寂灭兽如同冰河呼吸般的寂灭气息在流淌。
慕容九、白素等人屏息凝神，她们知道，王起正在与一个极其古老恐怖的存在进行一场危险的博弈。
这头寂灭兽若不同意，他们恐怕很难安然离开这片“坏死区”，更别提深入遗迹了。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断：“可以。吾会暂时放开对此地寂灭之力的压制，为你等开辟一条通往墟灵核心区域的‘寂灭路径’。”
“此路径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且会引动墟灵最激烈的反扑。能否抵达，看你等本事。”
“至于代价……”寂灭兽的意念转向王起，“若你成功触及核心，无论成败，需以你之‘斩’，助吾剥离一丝被墟灵活性污染的本源！”
“此污染如同附骨之疽，阻碍吾恢复，亦让吾无法彻底寂灭此地。”
剥离被污染的本源？
王起目光微动，这倒是一个他未曾想过的要求。
看来这寂灭兽与千面墟灵的纠缠，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复杂和深入。
“可。”王起应下。
若能重创墟灵，帮它一把，亦无不可。
“很好。”寂灭兽不再多言。
下一刻，那阴影深处两点猩红光芒大盛！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恐怖的寂灭之力轰然爆发！
但这股力量并非针对王起等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宽约丈许的灰暗路径，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黄油，瞬间贯穿了山坳之外那蠕动的、充满“活性”的建筑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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