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在楼下，顾怀烨先下车绕到副驾，小心翼翼扶着苏念下来。手里拎着的两大袋东西沉得很，他却特意把装着孕妇用品的黑色袋子攥得更紧，生怕被苏念瞥见。
“我来拎点。”苏念伸手要接，被顾怀烨轻轻拍开：“别动，沉。你扶着我就行。”他弯腰拎起袋子，臂弯里还夹着那个荞麦护腰枕，脚步放得稳，生怕晃着她。
进了门，顾怀烨先把苏念扶到沙发上坐好，又转身去搬购物袋，特意把黑色袋子往衣柜方向挪了挪，想着等晚上苏念睡了再偷偷拿出来整理。可苏念刚坐下就盯着那堆袋子笑：“小栗子的小衣服得赶紧洗了晾上，不然等下雪就干不了了。”
说着就扶着肚子要起身，顾怀烨赶紧拦着：“我来洗，你坐着歇着。”他手脚麻利地把装婴儿用品的袋子打开，浅栗色小外套、百合刺绣连体衣、小兔子图案拨浪鼓一件件拿出来，摆得满沙发都是。苏念靠在沙发上，指尖戳了戳那个栗子形状的安抚玩具，笑得眉眼弯弯：“小栗子肯定喜欢这个，软乎乎的。”
顾怀烨一边应着，一边偷偷把黑色袋子往沙发角落推了推。可洗到第三件小衣服时，苏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早上说去问婴儿床送货的事，问得怎么样了？”
“说是三天后送过来，到时候我在家盯着安装。”顾怀烨头也不抬地答，手里正搓着那件浅灰色的小袜子，生怕她追问。
可苏念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沙发角落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袋子上：“那是什么？我记得没买这么大的婴儿用品啊。”
顾怀烨手一顿，肥皂泡差点溅到脸上：“没什么，是店员送的赠品，婴儿洗衣液什么的。”
“赠品？”苏念眯起眼，扶着肚子慢慢挪过去，“我看看是什么洗衣液，刚好家里的快用完了。”
顾怀烨想拦，可苏念已经伸手拎起了袋子。黑色塑料袋轻飘飘的，一打开，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先滑了出来，领口的软绒蹭过她的指尖——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是她念叨了好几次的款式。
她愣了愣，伸手往里掏，浅栗色托腹裤、三双松口保暖袜、还有一瓶印着“孕妇专用”的妊娠油，最后摸出那个荞麦护腰枕，枕套上绣着小小的百合，跟小栗子的外套图案一模一样。
“怀烨~老公~”苏念拿着那件浅杏色开衫，声音轻轻的，却带着点颤。
顾怀烨搓衣服的手停了，转过身，耳朵有点红：“本来想等晚上给你惊喜的。”他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来，指尖碰了碰那件开衫，“你上次说浅杏色连衣裙穿不上了，这件开衫宽松，冬天穿刚好。托腹裤的带子够宽，能帮你托着肚子，腰就不那么累了。”
苏念低头看着手里的开衫，面料软得像云，是细羊毛混纺的，摸上去暖乎乎的。她想起刚才在母婴店，自己只顾着挑小栗子的东西，压根没注意他偷偷跑开——原来他说去问送货的事，是去给她挑这些。
“还有这个护腰枕。”顾怀烨拿起那个荞麦枕，往她腰后垫了垫，“你晚上侧睡总说硌得慌，这个垫着刚好。妊娠油我问了店员，说是无刺激的，你每天涂一点，肚子就不会痒了。”
苏念没说话，只是把开衫往身上比了比。尺寸刚刚好，领口的圆领不硌脖子，袖口也宽松，刚好能把手缩进去。她抬头看顾怀烨，他还站在那儿，像个等着被夸的孩子，耳朵尖还是红的。
“你怎么知道我穿这个尺码？”苏念忽然笑了，眼底有点湿。
“上次给你量棉麻裙的尺码，我记着呢。”顾怀烨伸手，帮她把开衫的扣子扣上，指尖碰着她的腰，轻轻托了托，“你现在怀八个月，托腹裤选了大两码，肯定舒服。”
苏念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双浅栗色的保暖袜，袜口松松的，不会勒着脚踝。她想起冬天脚凉时，他总把她的脚揣进怀里暖着，想起她抱怨腰累时，他半夜还在查“孕妇护腰神器”，想起他蹲在母婴店货架前，拿着尺码表反复比对的样子。
“怀烨，”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总把我放在第一位？”
顾怀烨轻轻拍着她的背，掌心贴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小栗子刚好轻轻踢了一下。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你是我媳妇儿，小栗子是我的小宝贝，都重要。但你舒服了，小栗子才能舒服啊。”
苏念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就你会说。”她拿起那件浅栗色托腹裤，往腰上比了比，“不过这个托腹带看着真不错，以后走路就不用一直用手托着了。”
“我晚上帮你试试，教你怎么调带子。”顾怀烨拿起那瓶妊娠油，拧开盖子闻了闻，“淡淡的杏仁味，你肯定喜欢。以后我每天帮你涂，省得你自己够不着。”
苏念点点头，把东西一件件叠好，放在自己的衣柜最上层——跟顾怀烨的军装挨在一起，浅杏色的开衫蹭着深绿色的军装，暖得像团小太阳。
等顾怀烨把小衣服都晾好，苏念已经把护腰枕垫在了沙发上，正靠在上面，手里拿着那件浅杏色开衫反复摸。顾怀烨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掌心贴着她的肚子：“小栗子，你看妈妈穿这件开衫好看吗？”
小栗子像是应了，轻轻动了动。苏念笑着拍了拍肚子：“肯定说好看。”她抬头看顾怀烨，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糖，“顾怀烨，以后别偷偷买了，想要什么我自己会说。”
“不行。”顾怀烨摇摇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偷偷买的才叫惊喜。”他低头，看着她身上那件浅杏色开衫，嘴角翘得老高，“咱们念念穿这个，比小栗子的甜栗子外套还甜。”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化成小小的水珠。屋里暖融融的，洗衣机还在转着小衣服的余温，浅杏色开衫的绒领蹭着苏念的下巴，暖得她心里发疼——原来最甜的惊喜，从来不是多贵的东西，是他把她的每一句念叨、每一次皱眉，都悄悄记在心里，藏在购物袋里，裹着暖，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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