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上,是雨打风吹的一夜。
世家的家主们碰了头。
姚吉庆作为一个普通姚家小厮,竟也参与了其中。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
伪帝宴从惊雷中吓醒,就看到提刀立在他木床旁的宦者。
那宦者提着刀,朝他劈砍而来。
“造反?不,我们要诛杀伪帝,求取永夜陛下的原谅。”
伪帝已经是废棋,那四十七位大臣也是,但他们的人头可以成为世家回大陆的通行证。
岛上的人都疯了。
原先有两万兵力拱卫的伪帝和大臣们,这几年陆续派船回大陆,走掉了一万兵力。
目前只有一万兵,这些兵对他们,恨都比敬多。
“要不是你们,我们怎么会成为逃兵?”
“我们要回家。”
“只要奉上你们的人头,奉上我们世家的大部分积蓄,永夜陛下定当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这海岛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要回大陆,我要吃米面肉,我要活下去。”
以前的等待,是有希望的。
现在是半点希望都没有。
海岛上,伴随着冬夜的雷雨,惨叫声不断。
血液随着雨水冲刷,被土地吸收。
“大人,快,快走。我们去夺那艘小船。”
忠仆掩护着钟世章往海边跑,海岛他们已经待不下去了,只能抢那艘几人就能用的船,再搏生机。
姚吉庆一刀砍下姚祭酒的人头,哈哈大笑。
“你们能去哪?普天之下,都是永夜的国土。永夜的国土,永拒你们这些叛国弃城的罪臣。”
钟世章和范太傅汇合,“太傅,快走。”
范太傅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长衫,光着脚。
“他说得对,能走哪里去?”
他的身后,是面容黯淡的慕老夫人。
几年的奔逃和缺食少肉的海岛生活,让这位养尊处优的郡主,皮肤黝黑,半头都是白发。
他们身后的帐篷里,尖叫声不断传出来。
“国师都卜到了天机,告诉你们,望舒殿下是天命之女。你们就是不听,自作聪明,搅乱朝纲。先捧个无能的永昌帝,再捧个更无能的伪帝。汲汲营营一辈子,你们到底图什么?”
“我本是京城贵女,一生无忧,哪怕死,也该体面地去,而不是跟着你们,成为丧家之犬,活得没尊严,死得像条狗。”
男人的声音比她更大,“真那么有骨气,当初干嘛盯着我带你离京南撤,你怎么不留在谡阳赴死?”
“我那是被你们骗了……”
范太傅面色惨白,“不走了,能走哪里去?”
钟世章带着人,跑到了海边,等着他的是世家的部曲们。
“钟大人,成王败寇,认了吧!”
“你们的死,好歹能换来我们的生。”
天一亮,姚吉庆上了那艘回大陆的船。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船上,带着数百个头颅。
还有世家的家主和嫡系子嗣。
除此外还有千名部曲作为桨手。
“老爷,您带上我啊,我们三十年夫妻……”
“夫君,你就算不带上我,也把孩子带上,她才十岁,是你的血脉……”
“家主,你们主支不能自己走,你们把我们丢在这海岛……”
“大人们,不是说好杀了那群罪魁祸首,带我们一起回大陆吗?”
家主们笑着安抚,“只有这一艘船,带不下那么多人。等我们安稳下来,定派船来接你们回家。”
一艘战船起码要一千个力士摇桨,所以姚吉庆他们七人回来时,只是一艘渔民常用的小船。
岛上的战船只有这一艘了。
“只有我们才知道家族的宝库藏在哪?我们要回去奉上宝库,求永夜陛下饶恕,我们也不想,但实在不得不回……”
“你们只管等着,我们不日就带好消息回来……”
眼睁睁看着最后两艘大船离开海岛,海边聚集的数万人,人心惶惶。
那范姓禁军讥讽了看着这一切,将父母带离。
“儿啊,大人们会回来接我们吗?”
“不会。”
老两口被吓到了,“这是为何?”
范姓禁军苦笑,“我们见证了他们所有的背弃和不堪,见证了昨夜的屠杀,他们成不成都不会回来了。”
岛上这些,都是弃子。
从今往后,他们就要在这生存下去了。
他带回了不少种子,现在要去找个地方,先搭个小木屋。
帐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对了,还要想办法做一艘小船,可以到别的小海岛上。
以后,他们就是野人了,和原来的土着,没什么区别。
没有国没有家。
这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自己作出来的。
“吉庆啊,这条航线,是往梁州去的?”
几个世家的家主和嫡子女们,衣着光鲜,满身自信。
家族几代的积蓄,就是他们的底细,没有人不想要他们的财宝。
船上的部曲也是忠心耿耿拱卫着他们。
毕竟能不能回大陆定居,要靠着十几位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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