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的秋天,来得格外沉闷。
林家村的秋收总算结束了。田埂上,村民们挑着谷担,脸上却不见往年的喜气。大槐树下的议论,早就从卢沟桥的枪声,变成了“淞沪会战”。
“听说打到上海了!”
“上海?那离咱们这儿可不远了!”
“政府军顶得住吗?那可是东洋人的铁甲车!”
“顶得住个屁!镇上的王老爷昨天坐汽车跑了,往南边跑了!”
林啸天扛着最后一袋谷子扔进谷仓,拍了拍手上的灰。
“爹,谷子都入仓了。山里那帮畜生,也该交租了。”
林大山蹲在门槛上,正给那杆老汉阳造上油。闻言,他抬起头,布满老茧的手停住了。
“天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你那点野味?”
“天塌了,人也得吃饭。”林啸天把自己的猎枪拎了过来,往里压着子弹,“再说了,您不是说,国难当头,男儿当自强吗?我这枪法,总不能撂荒了。”
林大山看了看儿子,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像是山里的野狼。他缓缓站起身。
“行。给你娘说一声,咱们爷俩,进山。”
“好嘞!”林啸天眼睛一亮。
“哥!我也要去!”林小雪从屋里蹿了出来。
“你去做啥?喂狼?”林啸天瞪了她一眼,“山里冷,你老实待在家里,回来给你带张好皮子。”
“就不!”
“小雪,听你哥的话。”林大山的媳妇李氏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烙好的饼子,用布包好。
她把饼子递给林啸天,又给林大山紧了紧衣领。
“当家的,进山……小心点。我这几天眼皮老跳。”
“一个老猎户,有啥不放心的。”林大山把枪背上,“看好家。”
“啸天,”李氏又拉住儿子,“别跟你爹犟,听你爹的。他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
“知道了,娘!您怎么跟我爹一个样,唠唠叨叨的。”林啸天不耐烦地摆摆手,但还是把饼子揣进了怀里。
父子二人,一人一杆枪,一前一后,走进了苍茫的后山。
一进山,林啸天就像换了个人。他不再是村里那个桀骜的青年,而是变成了一只机警的猎豹。他的脚步轻盈,几乎听不到声音,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林中的每一个角落。
林大山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啸天,看。”
林啸天蹲下,拨开草丛。地上有一排浅浅的蹄印。
“野山羊,三只。一公两母。刚过去不到一个时辰。”林啸天看也不看,随口答道。
林大山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林大山又指着一处被折断的树枝。
“这个呢?”
“黑瞎子。”林啸天的脸色严肃了点,“个头不小。树枝断口还新鲜,它就在这附近。”
“怕不怕?”
“有枪在手,怕个球!”林啸天拍了拍猎枪。
“蠢货!”林大山低声骂道,“有枪就能横着走?在山里,黑瞎子才是爷!它一巴掌能把你天灵盖拍碎!绕开走!”
林啸天撇撇嘴,没敢顶嘴,乖乖跟着父亲绕开了那片区域。
父子俩在山里穿行了一天,傍晚时分,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今晚就在这儿歇脚。”林大山放下背囊。
“爹,这地方不好吧?”林啸天看了看四周,“地势太低,万一有东西从上面冲下来,咱们跑都没地方跑。”
“你懂什么?”林大山指着旁边的一条小溪,“离水近。再看这风向,咱们在下风口,山上的畜生闻不到咱们的味儿。这叫‘死地求生’,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啸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麻利地生起一堆火。
林大山从怀里摸出旱烟袋:“你去附近弄点吃的,别走远。”
“得嘞!”
林啸天提着枪,一头扎进了夜色。
不到半个时辰,他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鸡。
“爹,今天运气不错。”
“枪声呢?”林大山问。
“用枪?那不把山里的东西都吓跑了?”林啸天得意地从腰间摸出几个套索,“我下的套子。咱猎户进山,第一晚哪有开枪的道理。”
林大山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还算没笨到家。”
父子俩把野鸡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啦”的响声,香气四溢。
“爹,这次咱们打个大家伙。”林啸天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你想打什么?”
“野猪!至少三百斤的!到时候抬下山,全村人都能分到肉!”
“你口气倒不小。”林大山吸了口烟,“三百斤的野猪王,一嘴獠牙能把你的大腿豁开。你那杆枪,打不透它的皮。”
“打不透?”林啸天不服了,“我这枪,一百步外能打穿铜钱!还能打不透一张猪皮?”
“那是死物!”林大山哼了一声,“活物,尤其是发了疯的野猪,你就算打穿了,它也能冲到你跟前,把你顶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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