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茵走出砖窑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青白,将道外低矮的屋顶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庙会早已散场,整条街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她站在砖窑门口,浑身上下都是尘土,脸上有泪痕干涸后的紧绷感。怀中抱着那面神鼓,手里攥着那块琥珀。琥珀温热,是黄承彦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赵铁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率先冲向了前方。
青茵!黄先生在哪里啊? 他的呼喊声中透露出无尽的焦灼与渴望。紧随其后的,正是库克以及另外三名猎人,他们每个人的面庞都写满了焦虑与期待。
青茵目光凝视着他们,嘴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无法清晰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赵铁柱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
他......他到底怎么了? 他再次追问,语气中的急切之情愈发浓烈。
青茵缓缓垂下眼眸,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从知晓答案。这一举动让赵铁柱的心沉到了谷底,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库克见状,情绪终于失控。他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砖窑的墙壁之上。只听的一声闷响,砖块应声而碎,溅起一片尘土飞扬。然而,库克并未在意手上的疼痛,任由鲜血流淌而出,染红了整个手掌。他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其他三位猎人则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宛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其中一人默默摘下头上的帽子,另一人则缓缓低下了头,整个场面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悲伤氛围。
赵铁柱就这样呆呆地站立着,宛如一棵遭受雷击后的枯木,毫无生气可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凝固了。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启齿,嗓音沙哑得几乎让人认不出原来的他:
他......究竟是如何离去的?
“他去找他女儿了。”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赵铁柱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来,但眼神依旧迷茫而空洞。
周围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赵铁柱的异样,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但赵铁柱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众人。
只见他的双肩微微颤动着,好像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但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库克和其他三名猎人紧紧跟随着前方不远处的马车,但他们都保持着异常的安静,仿佛变成了一块块毫无生气的石头。而坐在马车上的赵铁柱,则专注地驱赶着马匹前行,他的后背坚定地朝着青茵所在的方向,自始至终都未曾回过头来一眼。
青茵静静地坐在车内一角,怀中紧抱着那面神秘的神鼓,并将身体轻轻倚靠在柔软的棉被之上。她的目光悠然地投向车窗之外,只见一片片广袤无垠的田野、一座座宁静祥和的小村庄以及茂密繁盛的树林如电影般不断从眼前飞速闪过。
此时此刻,青茵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与黄承彦初次相遇之时。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阳光洒满大地,温暖宜人。她独自来到长白山下一座破旧不堪的山神庙前,准备稍作歇息。然而当她踏进庙门时,却惊讶地发现一名男子正满身伤痕累累地斜倚在墙边。尽管伤势严重,但他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依然透露出一种独特的气质,直直地凝视着青茵,轻声问道:姑娘,请问您属于哪个门派呢?
回忆起这段往事,青茵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清晰记得黄承彦曾亲自为她煮过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也曾耐心地教导她如何辨别各种珍贵的草药;更忘不了他在镜泊湖畔与自己共度的美好时光;还有他在阿城地下宫殿中挥舞长剑奋力斩杀源暗之子时英勇无畏的身影;当然,也包括他在日月峰那间简陋的木刻楞房屋内对她说的那句感人至深的话语:你就是青茵,绝非任何人的替身。
最后,青茵脑海中浮现出黄承彦临终前所留下的那三个字——谢谢你,这简单而又饱含深意的道别之语,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她脆弱的心上,让她心痛不已。
眼泪不知何时又悄然滑落脸颊。
她并未抬手擦拭。
任由泪水如决堤之洪般肆意流淌。
这七日来,她一直在流泪。
每一滴泪水中,都饱含着无尽的悲伤与痛苦。
而此刻,当她终于回到日月峰时,心中的悲痛更是难以言喻。
回日月峰的路途漫长且艰辛,足足耗费了整整七天时间。
第七日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余晖洒遍大地。牛车缓缓停下,停在了山脚那处再熟悉不过的入口前。
阿亚早已带人在此等候多时。远远地,他便瞧见青茵独自一人从牛车上走下来。她怀中紧紧抱着那面神秘的神鼓,步履蹒跚,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那张原本清丽动人的面庞此刻也显得无比憔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与茫然,双唇微微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曾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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