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倾歌也还未用过晚膳,此时只是夹了一口菜,细细咀嚼,并未抬眸
:“未曾!怎么了?”
越谨言垂着眼帘,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声音轻缓
:“摄政王这些日子辛苦,大越朝中各小事务皆在他一人掌控之下,就算皇姐不在,朝中也安稳有序,并未生乱,他着实辛苦了。”
这番话看似平常,却句句带着试探,似想打探越倾歌的态度。
越倾歌心中了然,却并不点破,只淡淡地又夹了一块菜,开口
:“摄政王确实辛苦了。”
越谨言见她波澜不惊的样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皇姐……”
越倾歌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对面犹豫不决的越谨言,沉声问
:“你可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越谨言犹豫再三,终是咬牙低声开口
:“皇姐,你可知我生父已在盛京?”
皇姐虽然远嫁图望,可是眼线遍布京中,自己这边有什么动静,她必然是有所察觉的
可是自己来了这么久,她却一直未曾提起,怕是在等自己主动坦白。
越倾歌眸色不变,淡淡吐出两个字
:“知晓!”
两字一落,越谨言心头猛地一咯噔,他的后背不自觉绷紧了。
皇姐果然是知道的!
越谨言急忙道
:“皇姐不必忧思,我生父只是想见我,如今朝中各方势力博弈不休,有些人看似投靠了我这边,可实权仍牢牢握在摄政王手中,我也并未有逾矩。”
越谨言急于想让越倾歌相信自己并未逾矩对立。
越倾歌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并未言语
可是就是那样的一眼,似乎已将他心底的隐藏的算计尽数看了个清
越谨言瞬间有些心虚,他指尖微微收紧,却还硬着头皮道:“皇姐不信我?”
越倾歌垂下眸,声音清晰
:“你6岁便跟在我身后,我们相伴十余载,我对于你再了解不过。”
越倾歌顿了片刻,抬眸望向他,一字一顿,平静却如石子砸进湖中
:“你撒谎之时,眼睛会下意识往右看,手指会不自觉摩挲关节,这些小动作你从未掩饰”
越谨言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越倾歌继续道:“我知晓你从来不是那般野心勃勃,贪图权位之人,朝中流言,我有所耳闻,可我不信旁人转述,我只信你亲口所言。”
越倾歌看着他的眼睛。:“如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在暗中拉拢朝臣,培植自己的势力?”
越谨言被她一语戳破,面色复杂到极点,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再也无法掩饰。
他抬眸看向她,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皇姐,这些事情你早晚会知晓,我本不想瞒你,但更不想让你伤心为难。我今日所做的这一切,皆是为了你。”
越谨言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
:“我确实在暗中拉拢朝臣,培植属于我自己的势力。”
越倾歌听到他亲口承认,指尖忍不住轻轻一缩
:“为什么?”
:“因为我想护住你。”
少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痛楚与执着
:“从前我只觉得权势地位于我而言皆是浮云,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跟在皇姐身边便足以。
但后来我才明白,没有权势,我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守不住。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送去和亲,困在这虎狼窝中,我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我不甘心,我要一份真正属于我的力量,等我谋算有成时,我会堂堂正正地接回你,不必再让你委曲求全!”
越倾歌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瑾言?”
越瑾言却直接起身,大步走到了越倾歌面前,随后蹲了下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皇姐,我心悦你,你一直都知道的。
若不是你,我早就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活不下去了。在我心里,你是亲人、是光、是我全部的思念。
身世未明之前,我痛恨自己生出龌龊的心思,竟对名义上的皇姐生出这般情意。
可当我知道我与你半点血缘也无时,我心底只有庆幸和欢喜。
我想正大光明的喜欢你,想得到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也正是这份心思让我有了争的念头,而你远嫁和亲的日,彻底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有站在权力顶端才能留住我想要的人!
皇姐,你要什么我都会助你”
他低头看向越倾歌平坦的腹部,眸中满是阴鸷
:“皇姐已怀了沈惊寒的孩子,是吗?
没关系的,皇姐,只要是你的孩子,我一样会视如己出!
你只要再等等我,待我获得大越的权利,和澜月联手。
届时,我便会向图望开战!堂堂正正抢回你!”
越倾歌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面前的人与自己记忆中的人完全不同
她声音冷厉呵斥:“越瑾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若直接开战,会死多少人吗?”
越瑾言确实笑了
:“那又如何?先前皇姐谋划,以身入局,可如今你都已经怀上沈惊寒的孩子了,女人最是心软,若怀了孩子,定然会事事以孩子为先!
皇姐是否还会记得自己的大业?
萧玦不肯出兵与图望开战,可我愿意!
皇姐,你别担心,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够救你离开这里!”
越倾歌看向面前的人,声音冷厉
:“我并未有孕,沈惊寒也并未碰过我,这是权宜之计,待时机成熟,我会死遁离开!你若擅自做主挑起战火,那就是毁了我的心血与隐忍,要与我为敌!”
越倾歌是有着吞并图望的野心,可是她更想不动一兵一卒!
故而她用了并不光明利落的方式,以身入局,培植沈风衍与沈惊寒争!
越倾歌顿了顿几句开口
:“越瑾言,我只把你当弟弟,别再妄想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你只需安静做好你的太子,守好本分。朝中之事,我既已交托于萧玦,便是信任于他
你暗中培植势力,联络澜月国摄政王之事,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仅此一次!
若是让我发现你再有其他动作,休怪我不念往日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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