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的二次爆发,在监工们更加粗暴的弹压和后续赶来的、携带着某种净化符箓的飞升殿卫士的干预下,再次被暂时压制下去。但矿坑内的气氛,已然降到了冰点。空气中残留的邪恶气息和矿奴们眼中更深沉的恐惧,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变故带来的创伤。
凌风左肩那处“魔气侵蚀”的伤痕,成了他最好的掩护。疤脸看到他这副惨状,只是不屑地啐了一口,连额外的刁难都懒得施加,显然认定这个废物能在魔气二次爆发中活下来已是走了狗屎运,离死不远了。
凌风乐得如此,他默默处理着伤口(实则暗中以混沌神力将其真正治愈,只留下表面痕迹),大部分心神却沉浸在混沌源气对魔气那惊人克制力的发现上,以及……影舞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
他知道,摊牌的时机,快要到了。
是夜,窝棚区死寂得可怕,连往常的鼾声和梦呓都少了许多,幸存的矿奴们大多在恐惧和疲惫中陷入了不安的沉睡。
凌风没有修炼,他如同蛰伏的猎豹,将神魂感知提升到极致,耐心等待着。
约莫子时过半,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凌风所在的窝棚角落之外。她没有立刻进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冰冷的眸光在黑暗中审视着凌风。
来了。
凌风心中了然,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在暗处微光闪烁的眸子。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一个可供容身的空间。
影舞犹豫了足足三息,最终,她还是如同滑溜的鱼儿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紧贴着窝棚最内侧的岩壁坐下,与凌风保持着一段警惕的距离。
“你是谁?”影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砂砾般的质感,冰冷而直接。
凌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看到了,不是吗?”
影舞沉默,算是默认。她看到了魔气在他面前诡异地消散,看到了石破天莫名的变化,看到了太多无法用“运气”解释的巧合。
“你想做什么?”她再次开口,语气中的警惕未减分毫。
“活下去。”凌风的回答简单而有力,“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影舞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带着浓浓的嘲讽:“就凭你?还有那个空有力气的蛮子?”
“不止。”凌风目光沉静,“还有你。”
窝棚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监工巡逻的脚步声。
“我凭什么信你?”影舞的声音更冷,“凭什么认为你不是赵虎或者疤脸派来试探的棋子?”
凌风知道,空口无凭。他心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却精纯无比的混沌之气,自他指尖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灰色小蛇,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内缓缓游弋。这股气息中正平和,带着滋养万物本源的力量,与矿坑中充斥的暴戾、死寂格格不入。
影舞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能从这股细微的气息中,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却让她本能感到舒适和渴望的力量!这绝非监工或者飞升殿那些人所拥有的!
“这是……”她声音中的冰层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是我的力量。”凌风散去那缕气息,低声道,“一种能让我们活下去,甚至变强的力量。疤脸,赵虎,他们视我们如草芥,但他们不知道,有些草芥,也能拥有焚尽荒原的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影舞:“你独自挣扎,能活多久?下一次魔气爆发,或者监工更残酷的折磨,你能保证每次都这么‘幸运’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影舞内心最深的恐惧和软肋。她之所以如此警惕,如此拼命地收集资源、隐藏自己,不就是因为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依靠自己在这绝望中苟延残喘吗?
“合作,”凌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我们三个人,抱团取暖,互相照应。我提供能让你们变强、抵御魔气的方法,你们,则是我在这矿坑里的眼睛和臂膀。我们需要彼此。”
影舞紧紧抿着嘴唇,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信任一个陌生人,风险巨大。但凌风展现出的神秘力量,以及他精准的分析,又像是一簇黑暗中的火苗,诱惑着她飞蛾扑火。
良久,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干涩:“我……需要看到更多。”
凌风知道,她已经动摇了。他点了点头:“可以。明天,我会找机会,让你和石破天都‘看’到一些东西。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约定。”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弱的混沌神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极其简易、却蕴含着双方气息和意志的临时契约符文雏形。这不是强制性的神魂契约,更像是一种以双方本源力量为引的信誉盟约。
“以此契为证,在离开此矿坑之前,互为盟友,互不背叛,资源共享,危难相扶。”凌风凝视着影舞,“你若同意,便将一丝气息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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