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都写着一个名字：埃德蒙·泰勒。
汤姆一张张翻看，指尖拂过那些凹凸的印记。
这些纸质证明勾勒出一条清晰得可怕的上升轨迹。
从文法学校的优等生，到剑桥的辩论明星，再到白厅的核心人物。没有一步踏错，没有一刻松懈。
旁边还有个小木盒，里面装着奖牌和奖杯。
汤姆拿起一枚：铜质，系着蓝白相间的绶带，正面刻着“剑桥大学 1939年度 田径运动会 男子1500米 冠军”。
另一枚是银的：“圣奥莱夫文法学院 1935年 击剑比赛 佩剑组 第一名”。
奖杯有水晶的，有银质的，刻着各种比赛名称——游泳、马术、甚至还有桥牌。
“你参加这么多运动？”
汤姆拿起那个马术奖杯，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表彰卓越的骑术与风度”。
埃德蒙走了过来，在汤姆身边蹲下，接过奖杯。
他眼底泛起一丝怀念的光。
“圣奥莱夫要求每个学生至少参与两项体育活动，我选了击剑和马术。后来发现挺有意思，就多尝试了几样。”
他用袖子擦了擦奖杯表面的灰，“剑桥更自由些，我加入了田径队和马术队。亚瑟总说我精力过剩，白天上课、晚上写小说、周末还要训练比赛。”
“你小说写了很多。”汤姆陈述。
“从八岁开始。”埃德蒙从另一个箱子里抽出几本书，是装帧精美的出版小说。
汤姆看到封面上的作者名：E. T. Locke。
书名五花八门：《午夜钟声》《鸢尾花之谜》《远航者》……类型从悬疑到言情都有。
“笔名。”
埃德蒙简短地解释，把书放回去，“那时候版权法对未成年人有限制，就用了个化名。”
汤姆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应该为生存挣扎的年纪，已经开始写作赚钱；在应该埋头苦读的时候，拿遍了学术和体育奖项；在战争阴云密布时，悄悄建立了庞大的商业网络和秘密事业。
一种近乎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普通人耗尽一生也许都做不到其中一项，而埃德蒙在二十多年里，像完成清单一样，从容地、精准地，将它们全部实现。
“你从不觉得累？”
埃德蒙正在整理那叠用丝带捆扎的信件，闻言抬起头。
光斑恰好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累。”
他坦然承认，声音很轻，“但停下来会更糟，停下来，就会想起很多……不想想起的事。”
他解开丝带。
信件散开，露出各种颜色的信纸和不同的字迹。汤姆瞥见最上面一封，淡蓝色的纸，字迹飞扬跋扈。
“可以看吗？”汤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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