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西奥多从书房出来了。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三件套西装，棕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蓝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到埃德蒙和汤姆，他快步走过来。
“埃德蒙！汤姆！圣诞快乐！”他和埃德蒙用力握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转向汤姆，伸出手，“汤姆，欢迎，很高兴你能来。”
汤姆与他握手。
“圣诞快乐，塞西尔先生。”
“叫我西奥多就好。”
西奥多笑着说，“来，把外套给我。戴安娜，其他客人到了吗？”
“亨利和朱利安到了，在客厅。罗莎蒙德说她会晚一点，议会那边临时有个会议。”
戴安娜接过埃德蒙和汤姆的外套，交给一旁的仆人，“菲利普和亚瑟应该也快到了。”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亚瑟·柯林斯。
他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深棕色的西装熨烫得笔挺，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手里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圣诞快乐！”他一进门就大声说，声音洪亮，“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埃德蒙！汤姆！”
他先和埃德蒙拥抱，然后转向汤姆，伸出手，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
汤姆点头，与他握手。亚瑟的手劲很大，握手时用力摇了摇。
“你长高了！”亚瑟上下打量他，由衷地说，“也更帅了，在学校还好吗？”
“很好。”汤姆简短地回答。
“那就好！埃德蒙总说你特别聪明，成绩一定很好。”亚瑟说着，转向戴安娜和西奥多，“戴安娜，你今天美极了！西奥多，新岗位怎么样？我听说……”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聊天，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埃德蒙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兄长般的纵容。
莱昂内尔还在拉着汤姆的衣角:“汤姆哥哥，火车……”
汤姆低头看着他。
孩子仰着脸，蓝眼睛里满是期待。
“去吧。”埃德蒙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一会儿去找你。”
汤姆点了点头，跟着莱昂内尔上了楼。
游戏室在二楼尽头，是个宽敞明亮的房间，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贴着卡通壁纸，靠墙是一整排玩具架，地上散落着积木、玩偶和小汽车。
窗边摆着一张矮桌，上面果然有一套崭新的电动火车模型，铁轨纵横交错，车站、桥梁、隧道一应俱全，几节火车车厢停在站台边。
莱昂内尔松开汤姆，跑到桌边，熟练地打开开关。火车立刻动了起来，沿着铁轨缓缓行驶，发出嗡嗡的声响。
“看！”孩子骄傲地说，“爸爸昨天帮我装好的。这是蒸汽机车，这是煤水车，这是客车厢……还有这个，是信号灯，红灯停，绿灯行。”
他认真地介绍着，小脸上写满了专注。
汤姆站在桌边，看着那些精致的模型。火车在铁轨上循环行驶，穿过桥梁，钻过隧道，周而复始。
孩子的世界简单而直接，一套火车模型就能带来一整天的快乐。
他想起自己的童年。
伍氏孤儿院没有玩具。
即使有，科尔夫人也会说“这些不是给怪胎玩的”。
不过他会从其他孩子那抢过来，后来便不屑于了，因为埃德蒙会给他带更好的。
他一个人时会自己用旧报纸折的纸鹤，他曾经很擅长折纸鹤，埃德蒙教他的。
“汤姆哥哥？”
莱昂内尔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会开吗？这个控制杆可以调速。”
孩子递过来一个遥控器。
汤姆接过，研究了一下，轻轻推动控制杆。火车加速了，在弯道处几乎要脱轨，但最终还是稳住了。
莱昂内尔睁大眼睛:“哇！好快！”
汤姆又试了几次，逐渐掌握了技巧。他让火车在不同的轨道上切换，控制它进站、出站，调节速度。
这其实很简单，但孩子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崇拜。
“你玩得真好。”
莱昂内尔说，“比爸爸还厉害。”
汤姆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操纵着火车。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窗外是覆雪的花园，远处传来楼下隐约的谈笑声。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
“汤姆哥哥，”莱昂内尔忽然问，“你和教父住在一起吗？”
“嗯。”
“像我和爸爸妈妈一样？”
这个问题让汤姆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孩子，那双蓝眼睛清澈见底，只是单纯的好奇。
“差不多。”他最终说。
“那真好。”莱昂内尔认真地说，“妈妈说，和家人住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教父以前总是一个人，现在有你了。”
汤姆的手指在控制杆上停住了。
火车继续行驶，但速度慢了下来，缓缓驶入站台，停下。
楼下传来更多的门铃声、笑声、问候声。
聚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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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汤姆和莱昂内尔下楼时，客厅里已经相当热闹了。
客厅很大，挑高天花板，两面墙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后面的花园。另一面墙是巨大的石砌壁炉，此刻炉火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家具是古典风格，深色的木质，柔软的布艺沙发和扶手椅散落摆放，形成几个自然的交谈区域。
已经来了七八个人，男女都有，年龄大多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端着香槟或饮料，谈笑声在温暖的空气里回荡。
汤姆一眼就看到了埃德蒙。
他正站在壁炉边，和几个人说话。其中一个女人立刻吸引了汤姆的注意，她大约二十八九岁，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绿色裤装，黑发剪成齐耳的短发，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极具个性的脸。
她的眼睛也是黑色的，深邃而锐利，说话时手势干脆有力。
罗莎蒙德·卡莱尔。
汤姆记得这个名字，埃德蒙提过，政府议员，戴安娜的战友。
此刻，埃德蒙正侧耳倾听她说话，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罗莎蒙德说着什么，语速很快，埃德蒙不时点头，偶尔插一两句。
两人的互动有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像两个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不需要过多言语就能理解彼此。
汤姆的视线在那两人之间停留了几秒。
莱昂内尔已经松开他的手，跑向戴安娜。
汤姆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过去。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个人在这儿？”菲利普·卡文迪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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