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个人跑八百米是不可能的。
但菲利普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迈开脚步，向有灯光的方向跑去。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怀里的埃德蒙毫无生气，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停止。温热的血透过布料，浸湿了菲利普胸前的衣服，黏腻，滚烫。
“坚持住，”菲利普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埃德蒙说，还是对自己说，“该死的，你给我坚持住，听见没有？汤姆还在等你，白厅那堆破事还在等你，我他妈的生日聚会还等着你参加……”
他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而断断续续。
寒风像刀子般割在脸上。
远处终于出现了灯光，那是主干道，晚上会有巡逻的警车经过。
菲利普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到路边，将埃德蒙小心地放在人行道上，然后站到路中央，拼命挥手。
一辆车都没有。
只有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灰尘。
菲利普回头看了一眼埃德蒙，他躺在冰冷的人行道上，一动不动，脸色在远处路灯的照耀下白得像幽灵。
胸口那摊暗红色的血迹，还在缓慢地扩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永恒。
然后，远处终于出现了车灯。
菲利普冲到路中央，挥舞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喊：
“停下！救命！有人受伤了！”
车灯照在他脸上，刺眼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刹车声尖锐地响起。
车门打开。
菲利普甚至没看清车上下来的是什么人，就冲过去抓住对方的衣领：
“医院！最近的医院！快！”
月光下，他的脸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灰褐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而他身后的人行道上，埃德蒙·泰勒安静地躺着，血从大腿的临时包扎下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像生命正在流逝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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