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咬紧牙关：“汤姆，我知道你担心，但——”
“我需要治疗他。”汤姆打断他，“用我的方法，你们的方法太慢了。”
他放下旅行袋，从里面取出几个小瓶子。
“这是……”菲利普盯着那些瓶子。
“魔药。”
汤姆简短地说，拧开一个深绿色瓶子的瓶塞。瞬间，病房里的草药香气浓郁了十倍，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几滴液体滴在埃德蒙的嘴唇上。
液体没有流下，而是像有生命般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埃德蒙的呼吸立刻变得深了一些。
菲利普瞪大眼睛。
“现在，”汤姆转向他，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病房里亮得异常，“你可以选择出去，让我完成治疗。或者留在这里，但接下来看到的一切，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戴安娜和西奥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这是魔法世界的规则，菲利普·卡文迪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菲利普沉默了。
他确实知道。家族传说里提到过“保密法”，巫师不能在麻瓜面前暴露魔法，除非对方是可信赖的、且有必要知道的人。
而他，算可信赖吗？
他看向埃德蒙。
病床上的人呼吸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依旧脆弱。
“你需要多长时间？”菲利普最终问。
“二十分钟。”
汤姆说，“治疗完成后，他会醒。真正的醒，不是医学定义的意识恢复。”
“会有风险吗？”
“任何治疗都有风险。”汤姆的回答没有任何修饰，“但我的风险比你们的低。”
菲利普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我在门外等。”
他说，“二十分钟。如果二十分钟后你没有出来，或者里面有异常动静，我会叫医生。”
“可以。”汤姆说。
菲利普最后看了一眼埃德蒙，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
门外，走廊的荧光灯惨白冰冷。
菲利普靠在墙上，听着病房里隐约传来的低语声，还有魔药瓶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闭上眼睛。
祈祷。
向所有可能存在的力量，无论是科学的，还是魔法的。
让他活下来。
让那个混蛋活下来。
---
病房内。
汤姆将最后一种魔药滴在埃德蒙的脖颈侧面，正好是那个魔法印记的位置。
液体渗入皮肤的瞬间，印记亮了起来。
汤姆能感觉到，通过那道连接两人的银色通道，埃德蒙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魔药激活、强化，像干涸的土地被甘霖滋润。
但还不够。
脑缺氧造成的损伤，魔药只能修复一部分。真正核心的问题，是那些已经死亡或濒死的神经元。
汤姆放下魔药瓶，双手握住魔杖。
杖尖指向埃德蒙的额头，距离皮肤只有一寸。
“我改良了古代的血脉魔法，”他低声说，像在解释，又像在自言自语，“不是简单的生命转移，而是……细胞级别的修复和再生。原理很复杂，但效果应该比你们的医学好。”
他闭上眼睛，开始吟唱咒文。
魔杖尖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温柔却强大，像月光凝结成的实质，缓缓渗入埃德蒙的额头，进入大脑。
汤姆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个魔法对施术者的消耗极大。
一分钟后，汤姆的手开始颤抖。
但他没有停。
魔杖尖的光芒持续稳定，像一条银色的溪流，缓缓流淌进埃德蒙的脑海深处，修复那些因缺氧而受损的区域，激活那些濒临死亡的细胞，重建那些断裂的连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病房里只有咒文的低吟，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汤姆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失去血色，握魔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脖颈侧面的银色纹路再次浮现，而且比昨晚更加清晰，像一条细小的银蛇盘踞在皮肤下，随着魔力的输出而微微发亮。
这是过度使用血脉魔法的代价。
但他不在乎。
十五分钟。
十七分钟。
十九分钟。
就在汤姆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魔力即将枯竭的瞬间——
埃德蒙的睫毛，再次颤动。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深绿色的眼睛，最初是茫然的失焦，像刚从最深的梦境中醒来。几秒后，瞳孔收缩，视线逐渐聚焦，落在了汤姆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气音。
汤姆放下了魔杖。
魔力的消耗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他扶住床沿，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他凑近埃德蒙，声音嘶哑地说：
“别说话，你还很虚弱，喉咙有伤。”
埃德蒙看着他，眼睛慢慢眨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汤姆继续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埃德蒙没有受伤的右手，“温特沃斯派的袭击，四个人，死了两个，抓了两个。戴安娜他们在处理后续，你的职位保住了，温特沃斯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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