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过身。
汤姆·里德尔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公文包，表情平静得像只是路过。
“先生。”埃德蒙说。
“祝贺你们今天的表现。”汤姆的目光落在埃德蒙胸前的奖牌上，“特别是你，泰勒。1米81，很了不起的成绩。”
“谢谢您，先生。”埃德蒙说，“多亏了您的建议，调整起跳点确实有用。”
汤姆的嘴角微微上扬：“是你自己的实力，我只是一点提醒。”
短暂的沉默。
亚瑟看了看埃德蒙，又看了看汤姆，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很识趣地没有插话。
“对了，”汤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薄薄的用牛皮纸包着的包裹，“这个给你，算是……祝贺的礼物。”
他把包裹递给埃德蒙。
包裹很轻，摸起来像是书。
埃德蒙犹豫了一下，接过来：“谢谢您，先生。我可以打开吗？”
“当然。”
埃德蒙小心地拆开牛皮纸。
里面是一本书。深蓝色的布面精装，烫金的标题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古希腊竞技场：体育、政治与身份认同》
作者：T.M. Riddle
埃德蒙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汤姆：“这是……您写的？”
汤姆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但埃德蒙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情绪，也许是期待，也许是紧张。
“我的硕士论文的修订版，去年在牛津大学出版社印了一点，不算正式出版，只是学术交流用。”汤姆说，语气轻描淡写，“但里面有一些关于运动心理和竞技伦理的分析，你可能会感兴趣。”
埃德蒙翻开扉页。
上面有一段手写的题词：
“致埃德蒙：
愿你在奔跑时，永远感到自由。
——T.R.”
字迹优雅克制，和之前那些纸条上的笔迹一样。
但这次的题词更加私人亲密。
“谢谢您，先生。”埃德蒙再次说，这次声音轻了一些，“我会认真读的。”
“不客气。”汤姆看了看表，“我该走了，你们去庆祝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泰勒，关于图书馆那些新到的文献……你明天下午有空吗？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顺便给你讲讲分类系统，以后你自己找书会方便些。”
埃德蒙感觉到亚瑟在他身边微微动了一下。
“明天下午……”埃德蒙思考着。他原本计划和亚瑟一起去市区，买些新的笔记本和墨水。
但最终，他说：
“我有空，先生。几点？”
“三点，图书馆古籍区门口。”汤姆说，“我会在那里等你。”
“好的，先生。”
汤姆点了点头，这次真的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深灰色的西装逐渐融入暮色中。
直到他走远，亚瑟才开口：
“埃德蒙……”
“我知道。”埃德蒙打断他，把书小心地收进书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送你书。手写题词。还约你明天单独见面。”亚瑟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已经超出正常师生关系了。”
“他说了，是学术指导。”埃德蒙说，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解释很苍白。
“学术指导需要写‘愿你在奔跑时，永远感到自由’？”亚瑟摇头，“埃德蒙，我不是傻子。我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如果你们是同龄人，我会说‘去吧，他是个不错的人’。但他比你大六岁，他是你的老师，而且……”
他顿了顿，蓝眼睛里闪烁着担忧：
“而且，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不是那种简单的欣赏，是……更复杂的东西。”
埃德蒙沉默了，他知道亚瑟是对的。
汤姆的表现越来越明显了。礼物，私人题词，单独的邀约，还有那些越来越模糊界限的对话。
但与此同时……
埃德蒙摸了摸书包里那本书的轮廓。
与此同时，汤姆也在改变。
从那个雨天冷酷的猎手，到现在会因为他跳高成功而真心喜悦的人，会在书上写下那样温柔题词的人。
“我会小心的。”埃德蒙最终说，拍了拍亚瑟的肩膀，“我保证。”
亚瑟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但如果你需要帮忙，任何时候，告诉我。”
“我会的。”
他们一起走回宿舍。
夕阳完全落下，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蓝。圣奥莱夫的建筑亮起灯火，在暮色中像一座座沉默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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