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终于不动了。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装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腰以下的部分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趴在那里，脸埋在枕头里，听到埃德蒙在他身后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汤姆？”埃德蒙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
汤姆没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汤姆？”埃德蒙撑起身，凑过来看他的脸。
汤姆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埃德蒙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在他肩膀上亲了一下。
“装睡。”他说。
汤姆没理他。
“你呼吸不对。睡着的人不会这样呼吸。”
汤姆还是没理他。
埃德蒙笑了，把他翻过来。汤姆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被他翻过来的时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躺在那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闭着，嘴唇红得不像话，从锁骨往下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
埃德蒙看着他，心里软成一团。
“辛苦了。”他说，在汤姆的眼角亲了一下。
汤姆睁开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什么呛到了。他看着埃德蒙，看了几秒，然后说：
“混蛋。”
埃德蒙笑了，那笑容明亮得让汤姆想打他。
汤姆闭上眼睛，不想理他。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明亮的亮，是十一月伦敦特有的、灰蒙蒙的亮。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浅灰色的光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埃德蒙躺在汤姆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汤姆的背上轻轻画着圈。他的手指顺着脊椎的弧度往下，每经过一节骨头，汤姆的呼吸就轻颤一下。
“别碰了。”汤姆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为什么？”
“痒。”
埃德蒙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我说了痒。”
“骗人。”
“没骗。”
“你痒的时候不是这个反应。”埃德蒙说，手指在他尾椎骨上轻轻点了一下，“你痒的时候会躲。你没躲。”
汤姆不说话了。
埃德蒙又笑了，低下头在他肩胛骨上亲了一下。
“汤姆。”
“嗯。”
“你刚才是不是昏过去了？”
“……没有。”
“有。你有一会儿完全不动了。”
“那是睡着了。”
“你睡着的时候不打呼。”
“我不打呼。”
“对，你不打呼。但你刚才呼吸停了大概十秒。”
汤姆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和剑桥宿舍里那条差不多。他盯着那道裂缝，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没有。”他说。
“有。”埃德蒙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昏过去了。我又把你弄醒了。”
“你能不能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汤姆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很丢人。”
埃德蒙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没有嘲弄，只是很温柔。他把汤姆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
“不丢人。”他说，“说明我厉害。”
汤姆在他胸口拍了一下。那一下没什么力气，像是猫伸了个懒腰。
“越来越不像话了。”汤姆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是你惯的。”
“我什么时候惯你了？”
“一直都惯。”埃德蒙说，“从第一天就惯。给我橘子汽水，给我开书单，给我披大衣。把我惯成这样，现在想不认？”
汤姆没说话。他的手放在埃德蒙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有力而平稳。
“不认。”他说。
“晚了。”埃德蒙收紧了手臂，“你跑不掉了。”
窗外的光线又亮了一些。远处有钟声传来，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汤姆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像被泡在温水里，每一块肌肉都在慢慢地放松。
“埃德蒙。”
“嗯。”
“我困了。”
“睡吧。”
“你别动。”
“不动。”
汤姆闭上眼睛。黑暗里，他听到窗外的钟声又响了，这次近一些，是肯辛顿教堂的，整点报时，六下。天快亮了。
他在这片安稳的心跳声里，慢慢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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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的喜欢和支持，446章和447章我做了饭，喜欢这本书的麻烦帮我多多推广，没有写书评的麻烦给我个五星好评，我会多多产出的，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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