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那个笑。
他想要他。
第二天,汤姆醒得比闹钟早。
窗帘还是拉着的,但光已经从白色的棉布后面透进来了,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柔和的、介于灰和白之间的颜色。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和昨天一样凉。埃德蒙昨晚打了电话,说还要再待一天。
声音里有疲惫,也有笑意,问他吃了没有,斯特拉乖不乖,在家做什么。他说吃了,乖,看书。埃德蒙说好,早点睡。他说好。
电话挂断了。
他握着听筒,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斯特拉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的脚背上,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两下。
他听见听筒里最后那一声“咔嗒”,很轻,像一扇门关上了。
他想打电话。不是今天打,是昨天就想打了。昨天下午,他坐在埃德蒙常坐的那个位置上,翻他翻过的书,吃他买的点心,觉得那点心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地方是空的。
他拿起听筒,拨了三个数字,又放下了。
他想起昨晚电话里,埃德蒙说话的时候,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叫“部长”或者“泰勒先生”,听不太清,但确实是有人在叫他。
埃德蒙没有理会那个声音,继续和他说,说完了,说了晚安,才挂断。
他知道埃德蒙在忙。也知道埃德蒙选择了先和他说话,再处理别的事。
但他还是觉得,那个声音像一根很小很小的针,扎在他心里一个很软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以前埃德蒙也出差,他也一个人在家,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也许是那句话让他开始想一些以前从来不想的事情。
他靠在沙发里,斯特拉趴在他脚边。阳光从窗帘后面透过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一块淡金色的光斑,很慢地移动,从茶几腿移到地毯边缘,从地毯边缘移到斯特拉的尾巴尖。
他看着那些光斑,脑子里在想埃德蒙。
埃德蒙很厉害。他知道。
二十岁从剑桥毕业,二十一岁进白厅,二十三岁做到卫生部常务副部长。
他翻过埃德蒙的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告,那些被他用铅笔做了批注的段落,那些他签了字的文件,每一份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埃德蒙从不避讳他,有时候还会指着某一段落说“你看这里,数据有问题”,或者“这个人的措辞有问题,他在推卸责任”。
他教他怎么看文件,怎么从字缝里读出那些没写出来的东西。他教他的时候很耐心,像教他打桥牌一样,不替他做决定,只是告诉他“你看这里”。
他知道埃德蒙是在教他,是在帮他铺路,是在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并肩站着的人来对待。
但他有时候觉得,埃德蒙离他很远。
他站在白厅的走廊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和那些年纪比他大一倍的人握手、微笑、谈事情。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里有尊重,有忌惮,有不敢怠慢。
他在那个世界里如鱼得水,像一条生来就长在那片海里的鱼。
而汤姆呢?
汤姆在那个世界里连水都下不去。他不懂那些规则,不懂那些人情,不懂那些“你应该先和谁握手、后和谁说话”的微妙分寸。
他可以在霍格沃茨呼风唤雨,可以在翻倒巷全身而退,可以在任何魔法生物面前不眨眼睛。
但在白厅,他只是一个“泰勒先生的弟弟”,一个被带在身边、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微笑的附属品。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对埃德蒙说过。
因为他知道,埃德蒙不会故意让他有这种感觉。
埃德蒙带他参加婚礼,带他去马场,带他去见那些朋友,从来不会把他留在家里。埃德蒙想让他融入自己的世界。
但那个世界太大了,太复杂了,太精密了,像一个齿轮咬合着另一个齿轮、每一个零件都必须严丝合缝的钟表。
他站在那个钟表旁边,觉得自己像一块多余的零件,不知道该往哪儿安,安上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转。
他害怕。
不是害怕那个世界,是害怕埃德蒙有一天会觉得,把他带在身边心累。因为埃德蒙需要一直照顾他、一直解释、一直帮他铺路。
他知道埃德蒙不嫌他烦,埃德蒙说过,“你从来不烦”。但他怕那是埃德蒙在忍。怕他忍到一定程度,就忍不下去了。
他想到了菲利普家要联姻的事,埃德蒙在电话里说的。威尔特郡的莫蒂默家,旁系的女儿,和阿斯特丽德差不多大。
门当户对,家族联姻,各取所需。
他以前觉得这种事离他很远,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是那些“和他无关”的事。
但现在他忽然想到,埃德蒙也可以这样做。埃德蒙的条件比菲利普好得多。二十三岁,白厅最年轻的常务副部长,没有婚史,没有子女,相貌出众,能力超群。
他想联姻,整个伦敦的名门望族都会把女儿送上门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强强联合,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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