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是空的。
窗帘被取下了,窗户光秃秃地暴露在阳光下,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而刺眼,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地板上有几处被家具压出的痕迹,说明这里曾经放过床、书桌、书架。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连灰尘都还没来得及积起。
汤姆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空房间。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变得异常安静。
他走进房间。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板上回荡,比他记忆中更响。他走到窗前,窗台上有一圈圆形的印痕,那里曾经放过一盆绿萝。他记得,那盆绿萝叶片肥厚,在灯光下呈现出饱满鲜活的绿色。埃德蒙说:“很好养,不用常浇水。”
现在,那盆绿萝也不在了。
汤姆转身,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到楼梯口。楼下传达室的门开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里面看报纸。
“B-7房间的学生,”汤姆说,声音比他预期的更平稳,“搬走了?”
传达室的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泰勒?那个高个子、黑头发、总穿旧毛衣的?”
“对。”
“他五月份就走了。”男人说,“没退学,但办了休学手续。听说是去了什么政府项目,保密的那种。具体去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的东西都是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男人顿了顿,看着他:“你是他朋友?”
“……是。”汤姆说。
“他没留地址给你?”
“没有。”
“那可惜了。”男人摇摇头,重新低下头看报纸,“那孩子人不错,朋友很多,只要愿意跟谁都能聊上,他应该走的太急了,没办法照顾到所有人。”
汤姆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下楼,过了三一学院的大门,来到国王大道上,走到剑桥七月的阳光下。
他的步伐很稳,表情平静,双手插在裤袋里,像一个普通的游客在夏日午后散步。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所有的记忆都在同一时间涌上来,像被从笼子里释放的野兽,在他意识中狂奔、嘶吼、互相撕咬。
第一次见面。图书馆,雨天。
“你的眼睛是绿色的。我第一次见到绿色的眼睛。”
第二次见面。花园,椴树下。
“你碰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某种……共鸣。”
“你能再碰一下我吗?”
“下次。”他说。
第三次见面。圣诞晚会,舞池。
“想吻你。”
“为什么没做?”
“因为你不确定。你还没准备好。”
他记得埃德蒙说这句话时耐心克制的表情。
“我不着急。你什么时候确定,什么时候告诉我。我会在这里。”
他在那里。
在剑桥三一学院,在那间旧楼宿舍里。他等了一月,二月,三月,四月。等到了五月,等到不能再等,等到不得不离开。他收拾好所有东西,将书放进箱子,将衣服叠进行李箱。然后他锁上门,将钥匙还给传达室,走出三一学院的大门。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不知道会有人在三个月后推开那扇空房间的门。
汤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火车站的。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站在站台上,他抬头看向铁轨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太阳在西方低垂,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色。
橙红色。
他以前只在油画中见过这种颜色。梵高的《向日葵》,莫奈的《日落》,那些在美术馆里被麻瓜们驻足欣赏的杰作。他从未真正理解为什么人类会为一块涂了颜料的画布落泪。
现在他懂了。
因为画中的颜色,让人想起生命中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瞬间。
他想起埃德蒙在舞池中对他说“想吻你”时嘴唇的颜色。
当时他说“好看”。
他应该说“我也想”。
但他没有。他吝啬于给出任何可能暴露软弱的回应,用沉默和距离建造了一座堡垒,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然后站在堡垒的城墙上,看着那个唯一能让他世界变成彩色的人,在雨中渐行渐远。
现在,那座堡垒空了。
因为他自己关上了门。
火车进站。
汤姆没有上车。
他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门打开又关闭,乘客们上车下车,列车缓缓启动驶出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在空旷的车站里回荡。
列车消失在远处的暮色中。
站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头顶是钢架结构的雨棚,铁锈色的钢梁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远处的信号灯由绿转红,又由红转绿。广播在播报下一趟列车的到站时间,声音机械而空洞,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播音机器在念诵讣告。
喜欢穿越HP的我是个麻瓜!?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穿越HP的我是个麻瓜!?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